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收拾殘局的細微聲響,和一種比之前更加鬆弛、更加溫暖的氣氛。
塔爾斯這才邁步走了進去。他沒有對剛才的“戰況”發表任何評論,只是很自然地彎腰,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兩把椅子,將它們擺回原處。又拿起紙巾,擦乾淨茶几上灑出的茶水,將那隻歪倒的杯子放正。動作熟稔,彷彿這只是家裡最平常不過的一幕。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那四對已經“休戰”、各自整理著儀容或心情的夫妻,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語氣尋常地開口:“好了?收拾好了?”
查爾斯第一個點頭,推了推已經扶正的眼鏡,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嗯,好了。”
“那行,” 塔爾斯笑了笑,目光轉向廚房方向,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了一下,“準備吃飯吧。佐伊,看看湯好了沒。”
他說著,便不再理會其他人,率先轉身,步伐輕鬆地朝著廚房走去,橘黃色的尾巴在身後,隨著他的步子,一下,又一下,愜意地晃動著。彷彿剛才那場由四對夫妻共同上演的、充滿了生活瑣碎與溫情羈絆的“晨間小劇場”,只是這平凡一日里,一段再自然不過的、帶著煙火氣的插曲。
廚房裡,蒸汽氤氳,香氣撲鼻,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六個長輩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像一支運轉精良的後勤部隊,為即將到來的午飯做著最後的準備。阿迪馬斯守在最大的那口平底鍋前,手腕沉穩地晃動,鍋裡的幾個煎蛋在熱油中“滋滋”作響,邊緣逐漸泛起誘人的焦黃。羅斯瑪麗站在他旁邊的操作檯,動作利落地將洗淨的草莓、藍莓和奇異果切成規整的小塊,放入玻璃沙拉碗中。米塔爾則在另一張寬大的面板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結實的小臂,正有力而均勻地揉著一大團光滑的麵糰,準備做手擀麵。佩柏守著小爐灶,面前擺著幾個小碗,她正用筷子細細攪拌著自制的芝麻醬和蒜泥辣椒油,空氣裡瀰漫著複合的辛香。溫馬赫守著砂鍋,用長柄勺慢慢攪動著裡面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勞拉最是“悠閒”,卻也最關鍵,她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鏡,手裡拿著一隻小勺子,正從各個鍋裡舀出一點點湯汁或菜餚,仔細品嚐著鹹淡,時不時點頭或微微蹙眉,給出“鹽再少一點”或“火候正好”的指令。
就在這片和諧而專注的忙碌中,客廳方向的嘈雜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地穿透門牆,頑強地湧了進來。起初是椅子腿與地板不太愉快的摩擦聲,接著是瓷器輕微碰撞、似乎歪倒的聲音,然後,便是噼裡啪啦、分不清具體是什麼但一聽就知道是好幾對人正在“交戰”的動靜——有拔高的質問,有含糊的辯解,有清脆的拍打聲,還有帶著怒氣或無奈的呼吸聲。
阿迪馬斯翻蛋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半秒。他側耳傾聽,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又來了”的無奈。他嘆了口氣,將筷子暫時擱在鍋邊,用圍裙擦了擦手,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到廚房門口,朝著客廳方向,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聲音渾厚,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行了!都給我消停點!多大點事,吵吵嚷嚷像什麼話!冷靜一下!”
客廳裡的喧囂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懾,出現了極其短暫、不到一秒的凝滯。但也僅僅是一秒。隨即,各種聲音又以更甚之前的氣勢重新響起,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安靜只是為了蓄力。
羅斯瑪麗見狀,也放下手裡的水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丈夫身邊,對著客廳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母親的嗔怪和勸解:“聽見沒有?別鬧了!一個個都是成了家的了,還跟小孩子似的!丟不丟人?快別打了!”
回應她的,是更加混亂的、似乎誰也不服誰的吵嚷聲。
米塔爾停下了揉麵的手,和佩柏對視一眼,兩人也走了過來,加入了“勸架”的隊伍。米塔爾的聲音比較粗,帶著勞動人民的直爽:“哎呀!吵什麼吵!飯都要好了!有什麼事不能吃了飯再說?都過來幫忙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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