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混亂的夢境續接）

在科目三二號線那個無盡絕望的調頭路口僵局中，查爾斯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盤滑膩得像條泥鰍。副駕駛上模糊教練的怒吼似乎化作了實質的壓力，擠迫著他的胸腔。他拼命想踩下離合器，掛擋，做點什麼，但手腳像生了鏽，不聽使喚。

慌亂中，他的手在狹窄的教練車裡胡亂摸索，彷彿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找到那個該死的、消失的手剎。指尖沒有碰到冰冷的塑膠或皮革，反而……陷入了一種意料之外的、毛茸茸的觸感中。

那觸感異常真實，溫暖，蓬鬆，帶著生命體的柔軟和彈性，而且……不止一團。是兩團。

查爾斯迷迷糊糊地轉過頭（夢裡的動作總是遲滯而怪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在白色桑塔納裡了。他坐在一個寬敞明亮、充滿現代感的階梯教室裡。面前是一臺開啟著複雜設計軟體（可能是Revit或AutoCAD）的電腦螢幕，上面是未完成的房屋結構三維模型。

而他的手，正尷尬地、結結實實地按在……旁邊座位同學的兩條蓬鬆、柔軟、毛色鮮亮的狐狸尾巴上。那尾巴隨著他無意識的抓握，還輕輕抖了抖。

查爾斯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帶著疑惑和戲謔的亮藍色眼睛。

是塔爾斯！他穿著件休閒襯衫，橘黃色的頭髮打理得還算整齊，正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笑，那笑容裡混合著“你沒事吧？”和“你小子在幹嘛？”的意味。

“嘿，幹嘛呢哥們兒？”塔爾斯開口，聲音在夢境的課堂裡顯得格外清晰，“摸錯‘操作杆’了？咱們這兒可不是駕校，不興摸尾巴掛擋啊。”他甚至還晃了晃那兩條被偷襲的狐狸尾巴，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樣子。

查爾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夢裡也能臉紅），尷尬得恨不得鑽到電腦桌下面。“不、不是……我……剛才還在……” 他語無倫次，夢境邏輯支離破碎，科目二的恐懼和眼前的窘境攪成一團。

“安靜！” 一個嚴肅、略帶金屬質感的聲音從前臺傳來。

查爾斯和塔爾斯（以及教室裡其他模糊的同學身影）立刻正襟危坐。查爾斯這時才注意到教室門牌上的字眼：【溫城開放大學 - 房屋與材料工程設計（高階）】。

講臺上，站著他們的任課老師——奧茲徐（Ozzy Xu?）。這位老師的外形在查爾斯夢裡有些奇異：他似乎是個嚴肅的、戴著一副厚厚眼鏡的……貓頭鷹？或者只是氣質像貓頭鷹的人類？衣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雷射筆，正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尤其在查爾斯和塔爾斯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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