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光剛剛透過普勞爾別院高處的窗戶，給安靜的室內蒙上一層清冷的藍灰色。大多數房間還沉浸在睡夢中，只有極細微的鼾聲或翻身時床褥的窸窣。

塔爾斯的生物鐘（或者昨晚那個關於奧迪A3燒機油的噩夢殘留的焦慮）讓他早早醒來。橘黃色的頭髮有些蓬亂，但他亮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了睡意，反而有種迫不及待要活動一下的清醒。他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檸檬黃長髮鋪散在枕上的佐伊，動作極輕地溜下床，套上一件寬鬆的舊T恤和運動褲。

他沒有去廚房弄出動靜，也沒有開啟電視。而是像一隻認準了目標的狐狸，悄無聲息地穿過寂靜的走廊，走下樓梯，繞過客廳——那裡還殘留著昨晚歡聚的些許氣息——然後擰開一扇不起眼、通常上了鎖的門，順著更窄的樓梯，走向別墅的地下室。

這裡與樓上的溫馨舒適截然不同。空氣涼爽，帶著一絲淡淡的機油、金屬和舊帆布的味道。燈光是明亮而不帶感情的白熾燈，照亮了這處被改造成私人靶場和工作室的空間。一面牆前堆著各種工具和零件箱，另一面則是厚重的隔音材料和專業的靶道，盡頭掛著不同規格的靶紙。

塔爾斯的目標明確。他走到一個上鎖的櫃子前，熟練地輸入密碼開啟，從裡面取出一把經過深度改裝的 拉克曼（Lachnn）衝鋒槍。這把槍已經面目全非，槍身上加裝了自制的、看起來頗為複雜的整體式消音器（或者說更像一個碩大的“抑制模組”），幾乎覆蓋了整個前護木和部分槍管，外形粗獷但透著實用主義的氣息。槍托也被更換為更緊湊的可摺疊式，握把纏著防滑膠帶。整把槍呈現出一種“車庫改槍大師”的獨特美學——不一定漂亮，但肯定是為特定目的精心調校過的。

他檢查了一下槍械狀態，動作熟練而專注，亮藍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細節。然後，他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拿出幾粒 9x19的PSO彈。這是一種相對廉價、常見的子彈，穿透力和停止作用均衡，沒有什麼花哨的特種效果，就像他說的，“便宜實用”。對於測試改裝後槍械的基本功能和精度，尤其是在注重隱蔽和控制的室內靶場環境，再合適不過。

“咔嗒。” 他將彈匣裝入槍身，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射擊位，戴上護目鏡和隔音耳罩。深吸一口氣，舉槍，瞄準。

噗——噗——噗——

改裝消音器發揮了驚人的效果。槍聲被抑制成一種低沉、短促、類似用力拍打厚墊子的悶響，在地下室良好的隔音處理下，傳到樓上恐怕比用力關門的聲音還要輕微。幾乎沒有火光，只有槍口抑制器前端微微逸出的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煙氣。

PSO彈頭穩穩地擊中25米外的靶紙，在中心區域留下一個個緊密的彈孔。後坐力被精妙的改裝和槍械本身的特性化解得十分柔和，操控感極佳。

塔爾斯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亮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滿意的光芒。他仔細檢視靶紙上的散佈，調整一下姿勢，再次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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