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油了。”艾琳轉過頭，紫色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準備解決問題的平靜，“前面有加油站，我去說。”

斯凱想開口，覺得應該自己去，或者至少交代一句，但感冒帶來的昏沉感和夢境特有的無力感讓他喉嚨發緊，動作遲緩。他只能看著艾琳解開安全帶，優雅地推開車門，走向那個加油站唯一亮著燈的小視窗。窗口裡似乎坐著一個面目模糊、穿著工裝的身影。

他搖下車窗（夢境裡這個動作異常費力），想聽聽艾琳怎麼說。晚風（或許是夢境的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汽油和灰塵的混合氣味。

他聽到艾琳清晰、溫和的聲音傳來，對窗口裡的師傅說：

“師傅，麻煩您，92號的汽油，加滿。謝謝。”

92號？

這兩個字像兩根細針，猛地扎進了斯凱昏沉的夢境神經裡！

一種混合著“這不對”、“這是我的車”、“你怎麼能……”的急切、憋悶甚至略帶委屈的情緒，瞬間沖垮了感冒帶來的怠惰。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幅度極大地在車裡摸索著——不是鑰匙，不是錢包——他摸到了副駕駛位車門扶手上放著的一樣東西：一隻柔軟的、居家用的白色拖鞋（夢境物品的出現總是這麼不講道理且關鍵）。

攥著這隻拖鞋，斯凱感覺找回了一點力氣和對“秩序”的掌控感。他推開車門（這次順暢了），腳步有些虛浮但目標明確地朝加油站視窗走去，橘黑相間的皮毛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

艾琳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紫色的眼睛裡映出他拿著拖鞋走來的樣子。

斯凱沒看艾琳，徑直把上半身探向那個小視窗，將手裡的拖鞋“啪”地一下（其實沒什麼聲音，但夢境裡有那個氣勢）拍在窗臺上，鼻音濃重但語氣斬釘截鐵，對著裡面模糊的師傅吼道：

“你這…？92？加95！蠢！”

每個字都像是從堵著的鼻腔裡用力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甚至還有一絲因為生病而格外明顯的、孩子氣般的執拗。彷彿加的不僅是汽油，更是某種原則，某種對他心愛的黑色邁騰（以及可能連帶的自尊心）的鄭重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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