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爬泰山時,我被一條毒蛇咬到了小腿。劇烈的疼痛襲來,我本能呼喚前面的五個人,可沒人應。抬頭看,他們已經爬到了山腰,正在合照打卡。我一瘸一拐地挪過去,想讓他們扶我去醫院。閨蜜周瀾有些為難。“對不起啊知微,我之前答應粉絲要在今天完成爬泰山挑戰的,不能失約。”竹看了眼我的傷口,皺眉道。“這麼小的傷口,貼個創可貼就好。”哥哥也搖了搖頭。“我們爬了一整天,很累,好不容易都快登頂了,你自己下山吧。”我求救地看向男友江逾白。他先拉住我的手,卻又想到什麼,突然放開。“我要幫瀾瀾拍素材,你知道的,他們倆拍照都不行。”“還能走,應該沒什麼大事。你先下去,乖,等我拍完就來陪你。”我愣在原地。突然就想起,之前的很多次旅行。去徒步,還差一公里登頂,閨蜜突然來了月經,他們毫不猶豫折返下山,給她買止痛藥和薑茶。去新疆,她不小心摔了,膝蓋破了個小口,他們直接取消了後兩天的旅行。可到了我。原來我的生命,還沒有她的素材重要。沒再問,我拿起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轉身下山。他們沒人願意扶我,那我就做自己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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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靜靜地看着他們,有些疲憊。即便我離開了快半年,他們似乎還是覺得,我是在賭氣。“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是欲擒故縱,好讓你們追着我和我道歉求我回去?”他們沒說話,但眼神回答了是。我笑了笑。“我一直都沒有生氣,即便是在青島那天。”聽到這個字,他們幾個人…

夏晚星消失了。起先並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包括程景肆,可一個月,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她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因為她極度恐飛,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直到昨天,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翻開最新一頁,清晰的挪威入境章,是上個月的。我手抖着繼續翻。日本、新西蘭、冰島、北歐四國。全是最近三年的。我找到她“公司報銷專用”的銀行卡。頭等艙機票、極地酒店、雙人狗拉雪橇體驗。每筆消費備註欄里,都跟着同一個名字:宋北川。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文案寫着:“和你一起,去世界盡頭。”發布時間,正好是她跟我說“去杭州出差一周”的那七天。那天晚上她回來,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老公,我給你帶了龍井。”我沒接,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放在茶葉盒旁邊。“商礪晴,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現在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夫妻相伴六十載,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其一,祖宅留給媛媛,願她此生皆有歸宿。】【其二,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願彌補此生遺憾。】【其三,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沈梨雪念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人人都說伉儷深情。臨了,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佝僂着走過去。許媛媛沒有迴避,默認了。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不准她靠近:“阿姨您別衝動。”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兒女接著說:“有血緣才能叫母親。”

國慶當天,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為了避開堵車,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讓我們先繞路送她。“她的航班不能誤點,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果然堵在高速上。閨蜜坐在副駕駛,抱着他的胳膊撒嬌:“要不是你,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他頭也沒回:“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曼曼難得出去玩。”後來高速徹底癱瘓。閨蜜忽然說肚子疼,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他們卻沉默了很久。最後,未婚夫的母親問:“那個女孩,是不是比你更重要?”我還沒回答,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承聿,你別讓她開車,我害怕。你陪我去機場吧。”他回頭看我:“訂婚宴改天再辦,你應該能理解。”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忽然覺得可笑。“能理解。”我確實很理解。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

婚禮倒計時七天,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每個人提一個願望,其餘人現場投票。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下午還有正式婚宴,沒必要重複花錢。”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未婚夫握住我的手,笑着勸我:“場地空着也是空着,就當圓她一個夢。”那晚,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簽下了流程變更單。直到婚禮前一天,我去酒店確認布置,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錄像里,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緊接着,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下午再換她上場。】【反正場地、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她就算髮現了,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我站在屏幕前,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國慶自駕游出發前五分鐘,男友的青梅竹馬葉瑤突然紅着眼眶拉開我的車門。“嫂子,阿辭他出事了!”葉瑤舉起手機,上面是男友發給她的微信:【我在高速口被追尾了,頭好暈,別告訴晚晚,我怕她擔心。】配圖是一張滿地鮮血和碎玻璃的車禍現場。我大腦嗡地一聲。葉瑤一把將我拽下副駕駛,滿臉焦急:“你快打車去市醫院找他,我留下來幫你們把行李搬回去退房。”“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你,車子和行李交給我處理就行!”我剛要拿手機叫車,半空中猛地浮現出幾行發光的系統字幕:【笑死,這車禍網圖像素都包漿了,女主這也能信?】【渣男根本沒去接女主,他正坐在青梅的副駕駛上等她把女主騙走呢!】【只要女主一去醫院,這倆人立刻一腳油門去大理過兩人世界,還要發朋友圈內涵女主國慶放鴿子!】葉瑤貼心地替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嫂子快上車,晚了就見不到阿辭了!”

嫁給陸崢第三年,雁門關失守。陸家全家奔赴邊關,我也不例外。不過半月便奪回。我心中欣喜,卻不見家長偶爾的愁容。第五年,京中只詔陸崢回京。我日日夜夜盼陸崢歸來。結果卻只有一封叛國通敵的罪狀。陸家軍被解散。父親被當場斬首。母親被賜絞殺。陸家上下二百二十口人,無一留存。我孑然苟存,才得以躲過一劫。我帶着滿身傷痕走在回京的路上,一邊打探陸崢消息,一邊想為陸家討回公道。歇息時,聽到路邊商販議論:“據說陸崢不日就要娶華安公主了?”“可他不是已有妻室?陸老將軍知道這事兒么?”端茶倒水的小二嘲諷開口:“陸老將軍當然不知道。”“公主已經按照陸將軍的建議備好了假聖旨,將陸家全家下獄了。”“屆時陸將軍再說他是被迫而為之,都能理解的。”原來沒有通敵叛國,陸家也沒有出事。他只想名正言順的尚公主。可他不知道,陸家已經沒了。我強忍心中悲憤,敲響登聞鼓。“臣乃陸家兒媳!”“狀告陸崢與華安公主,假造聖旨,害我陸家二百二十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