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生日爸媽都會提議玩捉迷藏,最後被找到的人能獲得他們的神秘禮物。妹妹總是最先被找到,於是我擁有了繪畫本、小熊玩偶、公主裙......今年我在悶熱的衣櫃里躲了一個下午,直到缺氧暈厥。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我以為是我藏得太好他們找不到我,特意把裙擺露在櫃門外,滿心歡喜地等他們來找我分蛋糕。可我卻聽到開鎖聲傳來。“我明年生日還想要一整天都看不見姐姐,可以嗎!”媽媽寵溺地笑了。“當然要聽我們小壽星的,這是只屬於你的日子。”“眠眠好哄,一點小禮物就打發了。”爸爸的聲音緊接着響起。“爸爸拿鐵絲把櫃門擰死了,小寶放心切蛋糕吧,今天誰也別想破壞你的好心情。”我看着被鐵絲勒出一條縫的櫃門,眼淚乾涸在臉上。缺氧的眩暈再次襲來。這場只有我的遊戲,我永遠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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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爸爸紅着眼睛把妹妹拖進屋裡反鎖上房門。怒吼聲很快傳了出來。“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你怎麼敢做這種事,那是你親姐姐啊!”妹妹疼得直哭,卻梗着脖子喊。“你打死我也沒用啊!姐姐也回不來了!”“本來就是你們不喜歡她,你們總說她是家裡的累贅,現在憑什麼全怪我!…

夏晚星消失了。起先並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包括程景肆,可一個月,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她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

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因為她極度恐飛,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直到昨天,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翻開最新一頁,清晰的挪威入境章,是上個月的。我手抖着繼續翻。日本、新西蘭、冰島、北歐四國。全是最近三年的。我找到她“公司報銷專用”的銀行卡。頭等艙機票、極地酒店、雙人狗拉雪橇體驗。每筆消費備註欄里,都跟着同一個名字:宋北川。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文案寫着:“和你一起,去世界盡頭。”發布時間,正好是她跟我說“去杭州出差一周”的那七天。那天晚上她回來,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老公,我給你帶了龍井。”我沒接,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放在茶葉盒旁邊。“商礪晴,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現在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夫妻相伴六十載,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其一,祖宅留給媛媛,願她此生皆有歸宿。】【其二,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願彌補此生遺憾。】【其三,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沈梨雪念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人人都說伉儷深情。臨了,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佝僂着走過去。許媛媛沒有迴避,默認了。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不准她靠近:“阿姨您別衝動。”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兒女接著說:“有血緣才能叫母親。”

國慶當天,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為了避開堵車,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讓我們先繞路送她。“她的航班不能誤點,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果然堵在高速上。閨蜜坐在副駕駛,抱着他的胳膊撒嬌:“要不是你,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他頭也沒回:“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曼曼難得出去玩。”後來高速徹底癱瘓。閨蜜忽然說肚子疼,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他們卻沉默了很久。最後,未婚夫的母親問:“那個女孩,是不是比你更重要?”我還沒回答,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承聿,你別讓她開車,我害怕。你陪我去機場吧。”他回頭看我:“訂婚宴改天再辦,你應該能理解。”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忽然覺得可笑。“能理解。”我確實很理解。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

婚禮倒計時七天,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每個人提一個願望,其餘人現場投票。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下午還有正式婚宴,沒必要重複花錢。”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未婚夫握住我的手,笑着勸我:“場地空着也是空着,就當圓她一個夢。”那晚,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簽下了流程變更單。直到婚禮前一天,我去酒店確認布置,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錄像里,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緊接着,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下午再換她上場。】【反正場地、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她就算髮現了,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我站在屏幕前,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下班後,去城南一家夫妻麵館吃午飯。那天面有些淡,我剛舀了一勺辣椒油,老闆娘便奪走罐子,陰陽怪氣道:“許小姐,這辣椒是花錢熬的,不是讓人隨便加的。”“你每次只點碗十二塊的面,又加辣椒又佔座,我們這是小本生意,不是做慈善。”老闆也在旁邊附和:“熟歸熟,該算的錢還是得算。”我看着夫妻倆,忽然笑了。三年前疫情,他們哭着說生意難做,是我把自己的鋪子租金減半,還按原價續租到現在。如今生意好了,我多舀一勺辣椒油,倒成了佔便宜。我擦了擦嘴,淡淡道:“既然成本這麼高,那以後都按規矩來。”當天晚上,麵館收到續租通知:租金恢復市場價,三日內補齊押金。逾期,收回商鋪。

我病死後的第三年,夫君謝臨川求道人把我救活了。還魂後的第一頓飯,我把碗里的姜挑了出去。夫君臉上的笑,忽然沒了。“阿音從不挑食。”我以為他一時沒緩過來,便伸手抱他:“那是怕你嫌麻煩,我其實一直不愛吃。”他卻慢慢推開了我。三年前,他為了讓我還魂,散盡半副家財,跪壞了雙膝,抱着我的骨灰過了三個冬天。可我真的回來以後,他卻開始覺得我不對。我不肯再跪着伺候婆母,他說阿音以前最孝順。我拒絕替他的青梅綉嫁衣,他說阿音以前不會計較這些。連我說上一世凍壞的手還疼,他也沉了臉。“她從沒跟我說過疼。”第七夜,他趁我睡下,又請來了當初引魂的道人。我隔着帳子,看見他把我親口說過的怨話,一條條寫給對方。“容貌是她,舊事也對。”“可我的妻子,沒這麼多不滿。”我坐起來,叫了他一聲。他沒有過來,只將我的靈位轉向牆壁。隨後,第二爐招魂香燃了。他跪在還活着的我面前,向道人磕了一個頭。“這一個不要了。”“求您,把從前那個還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