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日上午,前窗第一次收現用灰封皮。
窗臺比值房的桌面窄,只能並排放下兩張回條。女差先把銅鈴移到右手邊,又在窗下釘了一塊薄木板,木板上橫著三道淺槽:送來、拆看、領回。每一道槽旁邊都留著一小塊空地方,等著寫經手人的名。
跑腿少年把灰封皮擱進第一道槽,手還壓著封口:“這是藥鋪門房讓我送的。裡頭有七張外工條,收回去的也還是送藥鋪。”
“送來的人寫你。”女差把筆遞過去,“藥鋪門房寫在受託處。”
少年看了一眼木板,皺眉:“從前往箱裡一丟就走,今日還得寫兩回?”
“今日多走到窗前。”沈照簪道,“多出的時辰由僱你的人記。你只認送到這裡,別替後面的人認收。”
少年沒有立刻接筆。他穿的布鞋前掌沾著溼泥,鞋底的草屑粘在窗臺邊,顯然己經從西廊繞過來兩次。那點泥比他嘴裡的抱怨更能說明路添在了哪裡。沈照簪讓女差先把鞋底泥點在交接條上,註明“從西廊至前窗,往返一次”。
少年這才寫下自己的姓氏,又把藥鋪門房交給他的木籤放在旁邊。木籤邊角磨圓,缺口裡藏著一點青色藥沫。藥鋪要的是紙能回到手上,至於誰在窗前按過筆,並不歸它的賬。
拆封由孔書辦經手。灰封皮外沿有一層沒幹透的漿,右上角沾著一粒細白紙屑,像封好以後又在潮處壓過。孔書辦先照昨日覆樣量寬,再用薄片從封口下方探入,沒碰裡頭的回條。
“封裡有七張。”他報數,“一張藥鋪收活條,兩張布莊,一張食肆,三張舊門外工條。”
“舊門外工條先單放。”沈照簪說。
孔書辦把三張另置一格,沒問她為何分開。一個門房送來的紙,若都按舊門歸處疊在一起,回告上的人就會再被擠到最後。前窗的窄木板沒有多餘位置,反倒逼著每張紙先佔自己的地方。
第一位來領紙的女子在午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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