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省城。

省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上午九點。

韓懷遠和山口健太郎坐在辦公室裡。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是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字是館閣體，寫得工整。

桌子是老式的辦公桌，桌面是深棕色的木頭，中間那塊地方的顏色比邊上淺，是胳膊肘磨出來的。

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箇舊皮箱。

皮箱是棕色的，牛皮的，皮面已經被歲月磨得發亮了。皮箱的鎖是老式的銅鎖，鎖孔已經有些發綠了。鎖上刻著兩個字母：B和B。包伯安的縮寫。

檢察官姓趙，四十多歲，女，短髮，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裝外套，袖口露出一點白襯衫的邊，襯衫的領口有一枚很小的胸針，是一枚銀杏葉的形狀，金色的。

「這個箱子，你們從哪裡來的？」趙檢察官問。

韓懷遠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老竹子。他今年八十三歲，但他坐在那裡，比任何一個年輕人都穩。

「包伯安給我的。」韓懷遠說，「他2019年去世之前，把這個箱子交給我，說：韓老，你替我保管。等有一天，有人能把這個箱子開啟，你就把它交給能處理它的人。」

「能處理它的人——您怎麼理解這句話？」

「能把這件事實放進法律程式裡的人。」

趙檢察官點了點頭。她看向山口健太郎。山口坐在韓懷遠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牛皮紙的，封口沒有封，用一根紅色的繩子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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