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暗了一剎，車電池快沒電了。David把引擎重新打著，光線恢復。

我不行，

你行。你只是不信信自己剛才摸到的東西。

Nashipai閉上眼睛。拇指重新找到那個窩。然後，這一次，她看針，看拇指。拇指告訴她：就是這裡。針尖順著拇指的指引，穿過皮膚。她感覺到了阻力，那種穿過皮膚和肌肉間隙的鈍感。針尖進入肌肉的一瞬間，針自己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針自己動了，並非我，

那個是得氣。你的手教了你第一課，針知道該停在哪裡。比你的眼睛先知道。

Nashipai看著針柄微微抖動，那是虎口肌肉自發的收縮，帶動了針。她把針留在手上，留了一分鐘，自己起了針。起針的時候她把針拿在手裡，看了很久，針的長度，針身的螺紋，針尖微微發亮。車燈打在上面，針尖像一顆很小的星星。

我學會了。明天我可以找我哥哥試一試嗎，Tuini的爸爸，他的腰比Tuini還彎。

可以。但你只能扎合谷。合谷止頭痛，你哥哥每天頭痛嗎。

每天都痛。放羊走太遠，太陽貼著後腦勺。

那就合谷。只扎合谷。扎得多了，再學下一個。一天一個穴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個，夠你扎三百六十五個村。

Nashipai把針收進一個小布袋，她自己縫的布袋，布面是教堂的舊袍子，上面還繡了一個十字架。

這個布袋，給教堂放十字架的。現在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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