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拆？

山口健太郎轉身，從西裝內側口袋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茶几上。

十三份材料。每一份都是一根釘子。並非釘林渡的醫術，他的醫術沒有破綻。是釘他身邊的人。第一根釘子：回春診所的稅務問題。第二根釘子：何其亮的藥方，他用的草烏有沒有經過G認證。第三根釘子：方聽泉的鄉鎮衛生院資質，他有沒有在省中醫院掛職期間擅自行醫。第四根釘子：董漢章的藥材，有沒有瀕危物種。他把隨身碟推到霍夫曼面前。十三根釘子，每一根都釘在一個人身上。釘死，盯住。讓每一個人都自顧不暇。讓他們沒有時間幫林渡。

然後？

然後當評估組到省城的時候，林渡是一個人。他面對的不僅是W的評估組，他面對的是所有人都被調查了、所有的診所都被查賬了、所有的藥材都被質疑了、所有的資質都被審查了。山口健太郎把隨身碟拿起來，收回去，立起來，立在茶几上。一個人，一根針，頂得住十三把錘子嗎？

霍夫曼沒有回答。他把威士忌杯子裡最後一滴喝掉。然後拿起筆，在117號決議的簽名欄旁邊，加了一行字：評估組長：Dr. Hans eller。評估物件：回春中醫館及林渡。評估標準：W 117號決議。

什麼時候通知他們？

不通知。霍夫曼放下筆。等eller的飛機落在省城機場的時候，他們才會知道。

突襲。

並非突襲，霍夫曼說，是標準程式。

同一時刻。省城。回春中醫館。

天快黑了。林渡回來的時候沒有先回住處，先回了診堂。診堂裡的燈還亮著。忘了關，有人一直沒有走。

沈渡舟坐在診桌後面，面前的電腦開著三個視窗：一個是WHO的新聞頁面，一個是SP的註冊資訊，一個是周正國發來的德國傳真。他的眼鏡擱在額頭上，眼眶下面有兩道印子，眼鏡壓的，一天沒睡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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