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禾的左手忽然抖了一下。不是痛的抖，是某種被封了很久的東西忽然被頂開的抖。林醫生，我的手指，我的小指，它在動，它自己動了。不是麻，是熱。

第二根針，神門。入針一寸半。捻轉。得氣。

第三根針，大陵。入針一寸。捻轉。得氣。

三根針下去，魏小禾的整隻左手從指尖到手腕泛起了一層均勻的粉紅色。那是血被寒氣堵了三年以後第一次衝到頭的樣子。

直播間的三臺攝像機全部推近了。省日報的記者在手機備忘錄上寫了四個字——「把脈。」然後四個感嘆號。旁邊省中醫協會一個剛退休的老中醫忽然站起來，把手裡的茶杯舉了一下，舉在胸口，不喝，也不放下來。

沈渡舟坐在觀眾席的第三排，開啟手機，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第一個。

張德貴在成都分店看著手機直播，腳上還扎著林渡走之前留的溫經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背上那幾根針扎進去的地方，也在滲著那種被堵了很久的血終於開始流動的淡粉色。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機拿穩了，怕它晃。

黃敬堯從講臺上走下來了。

走得很慢。一個在講臺上站了三十年的老大夫，從講臺上走下來，走到第一排，坐下來，不動了。

他不是認輸。

他是在想，我學了一輩子中醫，我什麼時候把脈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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