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名醫挑戰的第一場，定在三月初一。地點在省城中醫協會的學術報告廳。

挑戰方第一位出場的醫生叫黃敬堯，六十一歲，退休前是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主任醫師，專攻疑難內科，在國家級期刊上發表過四十多篇論文。學術頭銜列出來能排滿半頁A4紙。潘敬中還給他安排了另一個身份：黑藥三名中的第一個。

黃敬堯帶來的病例是一個三十八歲的女人。她坐在輪椅上被丈夫推進報告廳，全場安靜了五秒。不是因為病重，是那本病歷在她丈夫手裡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到某一頁，翻不動了。

黃醫生，這到底是什麼病？有人在場下問。

黃敬堯站在講臺上，摘下老花鏡。他說話時帶著老教授特有的嚴肅，可那份溫和底下壓著的東西你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是在替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坑填土。這個病例我追蹤了三年。從症狀上看，它同時符合多發性神經炎、格林巴利綜合徵、副腫瘤綜合徵和線粒體肌病的部分特徵。三年裡她在七家三甲醫院做過檢查，診斷結果各不相同。今天我把這個病例帶到這裡，是想看看省人民醫院的林渡醫生，能不能告訴我們這個病到底是什麼。

他把病歷夾子放在桌上。夾子很厚，A4紙從鐵夾縫隙裡扎出來，最上面一頁是肌電圖報告，右上角蓋著某三甲醫院的藍色檢驗章。

全場的人，包括省中醫協會的廖秘書長、省日報的記者、直播間的三臺攝像機，全部看著林渡。

林渡站起來。他沒有走向講臺，他走向了那個女人。

您叫什麼？他問。

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珠動得很慢，不是遲鈍，是一種動得快了會疼的剋制。嘴唇很乾，上面有她自己咬過的痕跡，一排一排的咬痕，新舊交疊。

我叫魏小禾。她說。

魏，小禾。

林渡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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