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天。

傳不是教。傳是你做了一件事，別人看到了，然後別人也用同樣的方式去做。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是因為你做的正好是他們想做的。

東山在第二百四十天，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邀請。不是省級，不是國際，是鄰縣。

我們是禮縣中醫院。我們聽說東山縣有一箇中醫科，在廢棄的小學裡，用門板當桌子，用手推，用畫，治好了很多人。我們院中醫科只有三個人，快要撤了。能不能讓我們的人來看一看？

林渡回了一句話：不用來看。我們去看你們。

第二百四十二天，林渡和方蕙坐了四十分鐘的班車，到了禮縣中醫院。

中醫科在三樓走廊的盡頭。三間診室，只有一間亮著燈。另外兩間堆著報廢的理療裝置和過期的中藥飲片。

三個人：一個老主任，頭髮全白；一箇中年主治，戴著一副鏡片很厚的眼鏡；還有一個年輕的，剛剛從省中醫藥大學畢業，二十四歲，坐在角落裡。沒有人來，他就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反覆地寫桂枝湯、桂枝、白芍、生薑、大棗、甘草，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個被遺忘的人在用文字留住自己。

方蕙走過去：你在寫什麼？

桂枝湯。年輕人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但表情很暗。我在複習。因為沒有病人，我就複習。

林渡站在門口，看著這間診室。牆壁是灰的，窗臺上有一盆枯了的文竹。桌面上除了一本發黃的《方劑學》，什麼都沒有。

你們一個月大概多少病人？他問老主任。

二十。老主任說，二十個，都是換藥的，或者是慢性胃炎，開了中藥，吃兩週，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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