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天。

裂不是壞。裂是木頭幹了以後自然出現的紋路。你順著紋路掰，它開了，但不會碎。你逆著紋路掰，它斷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東山的裂，從擴建開始。

錢喜旺在廢棄小學的院子裡幹活幹到第五天。廁所的毛坯已經立起來了。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地基下面有一截老水管，不是自來水，是七十年代鋪的鑄鐵排汙管，已經鏽穿了。地下滲出的汙水把地基泡軟了一角。

他蹲在坑邊看了半小時，然後找林渡。這個管子鏽了。但位置在縣裡的管道圖上沒有標。我挖出來，縣裡可能說我們動了他們的管。我不挖，地基不穩，廁所三個月就歪。

林渡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坑邊，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截鐵管。鐵鏽像鱗片一樣一片一片往下掉。挖。我給縣水務局打電話報備。你順便把這一截換掉，換PVC。我們出材料，不算縣裡的工程，算我們的。

錢喜旺猶豫了一下。換PVC，水管可以從我們這走。但下游那幾戶人家，他們原來接的也是這個老鐵管。我們換了，他們沒換，介面對不上。

那就多買兩個轉換接頭，一起換。從我們這裡到下游三戶，全段更新。費用，我們出。

那不是五萬了，可能要七萬。

七萬就七萬。廁所歪了可以重修。人喝了鏽水管裡的水，修不了。

這是裂的第一道。不是人和人的裂，是人和舊系統的裂。你在一個地方做新的事情，舊的東西會告訴你：你動了我，你就得把我也帶上。

裂的第二道，來自第二期學員內部。

陳文標和楊阿妹在字課上發生了第一次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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