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強CT的結果在三天後出來了。

沈渡舟一個人去的省人民醫院。高主任把片子插在燈箱上，日光燈管嗡嗡響了兩聲才亮——肝膽外科的老燈箱，用了十幾年，燈管兩頭已經發黑，中間的光也泛黃，但片子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楚。

四毫米。膽固醇性。帶蒂。高主任用筆尖指著片子上那個小小的橢圓形陰影——蒂很細，根部沒有血管增生，形態規則。半年複查一次，如果兩年內沒有變化，以後就不用管了。

良性？

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把握說是良性。但你肝功能幾個指標我必須跟你說一下——ALT輕度升高，總膽紅素偏高。跟膽囊息肉本身沒有直接關係，跟你的生活習慣有直接關係。高主任把燈箱關掉，轉過來面對沈渡舟。沈總，我不給你開藥。你不需要藥。你需要睡夠覺。每天保證六個小時以上的深度睡眠，少喝咖啡，晚上十一點之前關電腦。你如果能做到——三個月複查，這些指標全部能回到正常值。如果做不到——保肝藥對你也沒什麼大用。

沈渡舟把CT片子捲起來塞進公文包側面的拉鍊層裡——這次他沒有折四下，只捲了一下，用高主任遞過來的一根橡皮筋扎住。

謝謝。

不用謝我。謝謝林渡。他前天給我打過電話——以私人身份，不是以回春創始人身份。問我你的情況能不能在全負荷工作狀態下繼續扛。我的原話是——扛可以，但得減壓。如果壓力不減，我建議他直接休病假。他聽完沉默了三秒，說——他會減的。他不減我替他減。所以今天你來找我——說明他跟你說過了。對嗎？

沈渡舟愣了一下。然後他把公文包拎起來，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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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總部寫字板。

數字從差距：40,000變成了差距：17,000。

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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