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天冷了。

培訓中心的教室裡生了爐子，爐膛裡的炭火把牆壁烤得發暖。黑板右上角貼著一張倒計時紙，是陳默寫的，每天撕一張：距離結業考核還有七天、六天、五天。撕到零的那天，就是考核的日子。

結業考核的規矩是林渡定的：每個人獨立接診一個病人，從問診、觸診到診斷、治療，全程一個人完成。林渡、方回、韓小滿坐在診室角落，只看，不說話。

第一個進去的是扎西。

他接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瘦，蔫，趴在母親懷裡，捂著肚子直哼哼。扎西先蹲下來，用藏語問了一句什麼，又換成普通話：小朋友，肚子疼是不是？

男孩點點頭。

扎西把手掌搓熱，隔著衣裳貼住男孩的肚子，從肚臍開始，順時針緩緩揉動。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揉了大約五分鐘，男孩的哼哼聲漸漸小了。

他中午吃了啥？扎西問母親。

吃了半碗涼粉，又啃了個凍梨。

扎西點點頭，又揉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從藥櫃裡抓了幾味藥，包成一小包：回去用陳皮、山楂煮水，加一勺紅糖，喝兩天。這兩天別吃涼的。

母親抱著孩子走了。扎西站在診室裡，搓著手，有點緊張地看向角落。

林渡沒有表態，只是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進去的是段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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