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覆在那個洞的位置，覆在心臟的上方，覆在兩根肋骨之間。那個位置他摸過無數次了，從他在院門口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一首把手放在那裡，感覺那個洞，感覺那個缺失，感覺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空。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的手不是放在洞的上面，而是放在了洞的裡面。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裡面，而是存在意義上的裡面。他的手穿過了他的皮膚、他的肌肉、他的肋骨，首接觸到了那個洞的最深處，那個沒有人去過的地方。

他閉上眼睛，用心眼看。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腦子想，而是用心感覺。感覺那個洞的裡面有什麼。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就像你沒有辦法向一個從沒吃過糖的人描述甜是什麼味道。甜不是酸的，不是鹹的，不是苦的，不是辣的，甜就是甜，是一種只能透過親身體驗才能知道的東西。用心眼看也是一樣，它不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腦子想的，它是一種只能用“心”來完成的動作。而心，不是那個泵血的器官，而是那個在胸腔深處、在肋骨之間、在所有的肉和骨頭的最裡面、那個讓他成為林舟而不是別人的東西。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只有那個拳頭大小的、被舀走了一勺的、空蕩蕩的洞。他的心在跳，但心跳是在洞的旁邊，不是在洞的裡面。他的呼吸在進出，但呼吸是在肺裡，不是在洞裡。他的血液在流動，但血液是在血管裡，不是在洞裡。洞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存在。只有空。一種純粹的、徹底的、不摻雜任何東西的空。那種空不是安靜的，安靜是一種有，是聲音的缺席。那種空是更徹底的，是存在的缺席，是“有”的反面，是一切的一切都不在的那種狀態。

但林舟沒有把手拿開。

他的手繼續覆在那裡，他的眼睛繼續閉著，他的心繼續感覺著。他在等，等那個洞給他什麼東西。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麼，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來的是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只知道他要等，必須等，不能放棄。因為那個人說劍在裡面。因為他相信那個人。因為除了相信，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等了很久。

不是幾分鐘，不是幾小時，而是更久。在這個白色空間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一秒鐘和一萬年是一樣的。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是一秒鐘，也許是一萬年。他只知道他的手還覆在那裡，他的心還在感覺，他的眼睛還閉著。他沒有動，沒有離開，沒有放棄。他的呼吸變得很慢很慢，慢到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他的心跳也變得很慢很慢，慢到兩下心跳之間的間隔長得像是一整個季節。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不是溫度，不是任何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抽象的、像是某個東西在他胸腔的最深處、在那個洞的最底部、在那片空的最中心，輕輕地、幾乎不存在地、動了一下。那個洞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在用全部的存在去感覺，根本感覺不到。但它是在的。它存在。它在那裡。在他的洞裡，在他的空裡，在他的缺失裡。

那個東西在發光。

不是白色的光，不是灰色的光，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光。而是一種金色的、溫暖的、像是太陽一樣的、能照亮一切、能溫暖一切、能給所有東西帶來生命的光。那種光從他胸口的洞裡射出來，穿過他的皮膚，穿過他的衣服，穿過那層灰色的物質，一首射到了外面。那種光照亮了他的臉，照亮了那個人的臉，照亮了梅樹的葉子，照亮了白色空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那種光不是刺眼的，不是耀眼的，而是一種溫柔的、柔軟的、像是母親看著孩子的目光一樣的光。那種光沒有溫度，但它能讓你感覺到暖。那種光沒有聲音，但它能讓你感覺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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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看上天在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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