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太公的。”顧長生說。
孩子極輕極輕地“哦”了一聲。她不碰那鞋，只把薺菜極輕極慢地放在離鞋稍遠的地上，像怕擾了那位極老極老的人。
“他還沒穿它嗎？”她問。
“沒來得及。現在不用穿了。”顧長生道。
孩子極安靜極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極輕極低地說：“那風替他穿。”
顧長生沒有應她，只把手極輕極慢地按在那布包上。風仍極柔極暖，把鞋口吹得極輕極輕地一鼓一癟，像在喘氣。孩子說得對。人走了，風會替他穿。這母樹下每日都有風，這鞋便每日都像有人穿著，在樹下慢慢走。
卯時，各脈道場叩門聲響起。守中沒再上塔。他與顧長生一道站在母樹下，極靜極穩地聽那銅鈴從塔頂傳來。鐘聲先沉，後鈴清。聲聲入土，又聲聲上天。孩子也靜立著，小手極輕極輕地按在母樹根上，似在聽地底。顧懷安盤坐在樹根另一側，膝頭攤著《樹語錄》，筆沒動。
這一日極平常，極清，極靜。薺菜的清氣和舊鞋的舊味，混著母樹新芽極淡極清的苦，在風裡慢慢化開。顧長生忽然想，賈政走時不曾穿過這雙春鞋，可今晨這鞋已替他在這片極老極厚的土上，站了一回。凡叩錄記不了風替他穿鞋這樣的事，可孩子已看見了。
那日午後，孩子在院子裡曬那把小木鏟。鏟上還沾著極淡極暗的土，是從母樹西邊她那種白菜的那片地上帶來的。她把鏟子極輕極慢地刮淨，又用一塊舊布擦了又擦，然後放在窗臺。顧長生坐在簷下看她做這些，忽然極想寫點什麼。他取出凡叩錄，在賈政舊鞋那頁旁，極輕極慢地添上一行：
“春。守中攜賈政舊鞋至母樹下。鞋底未沾泥，風已替穿。”
寫完，他合冊。孩子已從窗臺邊跑過來，倚在他膝旁，仰頭看那滿樹新出的葉。顧長生低頭看她。她的眼睛被新葉映得極亮極清，像一汪極淺極近極靜的春水。他極輕極穩地笑了。此界總有人在走，也總有人在長。舊鞋擱在風裡，孩子蹲在樹下。生與死隔得這樣近，又這樣靜。他坐在這中間，只覺得心裡沒有悲，也沒有喜，只有一種極溫極沉極穩的東西，從大地極深處慢慢湧上來。像這母樹，明明每年落葉，每年抽芽，卻總不慌，總不響，只在根裡記下每一雙腳、每一陣風、每一粒落下的籽。
他於是知道，凡叩錄不必再寫得太滿。該留的，風會替他寫。該記的，土會替他記。該傳的，孩子會替他聽。他只是還坐在這裡，做一棵這滿樹新葉下的老根，極靜，極穩，極溫，等著下一場雨，下一場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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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愛卿，外敵來犯。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皇帝：愛卿，國庫空虛。
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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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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