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道的溼氣順著褲腳往上爬，我抹了把臉上的灰，從暗道口滾出來時差點撞上供桌。這地方瞧著年久失修，樑上結著蛛網，牆角堆著破木架，香爐倒扣在地，灰燼撒了一地。拓跋風緊跟著鑽出，肩頭蹭掉一大片牆皮，罵了句“這洞比狗窩還窄”，接著是慕容雪，她落地沒出聲，只輕輕一擰腰，刀柄便轉到了順手的位置。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殘帖貼在胸口，溫乎的，像揣著塊剛曬過的石頭。剛才連救三人耗了不少力氣，太陽穴還在跳，肋骨那兒也隱隱作痛，像是有把鈍刀在裡面慢慢鋸。

“這是哪兒？”拓跋風環顧四周，一腳踢開地上半截斷香，“看著像是閉關的地兒，怎麼連個守人都沒有？”

“掌門每月初一獨自抄經的地方。”我說，“牆上還有墨跡。”

果然，東面牆上糊著一層黃紙，上面殘留幾行字，筆畫歪斜，墨色發烏，不像是正常書寫留下的。我湊近看了眼，寫的竟是崆峒派戒律第一條：“心正則行端，行端則意誠。”可最後一個“誠”字拖得老長，像被人用手指蘸血拉出去的。

慕容雪皺眉：“這字不對勁。掌門習柳體多年，下筆穩重，怎會寫出這種鬼畫符？”

“不是他寫的。”我退後兩步，“是他被迫寫的。”

話音未落，身後“轟”的一聲巨響，那扇腐朽的木門竟被一股大力從外撞開，門軸斷裂，木屑飛濺。一道人影踏步而入，步伐僵直，落地無聲，彷彿腳下不是磚石，而是棉花。

我猛地轉身，手已按在殘帖上。

來人穿著掌門常服——青灰道袍，袖口繡雲紋，腰間掛著玉佩和戒尺，樣貌也確是崆峒派掌門無疑。可那雙眼……紅得嚇人，像是熬了幾宿沒睡，又像是被人硬生生灌進了血漿。最扎眼的是他額心，赫然浮著一枚漆黑印記，形如鬼首，雙角盤曲，邊緣扭曲蠕動，像是活物在皮膚下游走。

拓跋風低喝：“沈硯！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掌門已如離弦之箭撲來，速度快得不像凡人，右掌成刀，直劈我懷中殘帖所在。掌風颳面生疼，帶起一陣腥臭之氣，像是陳年屍油混著燒焦的紙灰。

我向側翻滾，勉強避開要害，但衣襟仍被掌風掃中，“嗤啦”一聲裂開三寸。殘帖在我胸前微微發燙，文氣自發流轉，護住心脈，可我沒敢催動——這可是崆峒派掌門，正道名宿，若是我以文氣傷了他，傳出去豈不成了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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