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倒下的塵土還未散盡，那句“別……念……蘭亭……”的警告還在石壁間嗡嗡迴響。我蹲在牢房角落，掌心緊貼著那捲殘帖，它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我指尖發麻。

拓跋風站在我身側，右臂肌肉繃著，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你聽見了？”他壓低嗓音，“他們知道你有這玩意兒。”

我沒答話，只是把殘帖往懷裡塞了半寸，又抽出來，再塞進去。動作機械，像是在試一杆秤準不準。

慕容雪靠在對面牆邊，手指勾著刀柄，眼睛盯著長廊入口。“腳步聲過去了。”她說，“但不會太久。這種地方，巡夜從來不是一次兩趟。”

我點點頭，喉嚨幹得冒煙。

剛才那個弟子臨昏前說的話，像根釘子扎進腦殼——他們等的，就是個持帖之人。而我現在手裡攥著的，不光是謝家三百年文脈，更是一塊引路的活招牌。

可我不救，這些人就只能爛在這兒，變成抄書的鬼。

“出聲念不行。”我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那就不出聲。”

拓跋風皺眉：“你還能閉嘴運功？”

“文氣由心生。”我說，“不在口舌。”

我閉上眼，把呼吸放慢。內息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一圈圈往上走，最後匯到掌心。殘帖貼在皮膚上，起初沒反應，就像一張舊紙。可當我默唸《蘭亭》第三句“群賢畢至”時，它忽然顫了一下。

墨光浮現。

比前兩次都穩，不閃不跳，像一盞油燈剛被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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