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東側石柱上，左臂的血順著布巾往下滲，一滴砸在青磚上，聲音比剛才輕了。心跳還在響，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我肋骨裡敲鼓。蘇媚站在石臺中央，紫紗垂地，右手焦黑，左手卻穩得不像話。她沒動，我們也沒動。

空氣還是沉的，像泡了三天三夜水的棉被，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忽然笑了，嘴角一揚，那笑不達眼底，倒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們猜，我現在最想聽什麼？”她聲音軟得像綢子，“是劍出鞘的聲音？還是……皇帝嚥氣的聲音？”

沒人答。

她也不等回答，袖子一甩，啪的一聲，密室盡頭那道石門猛地炸開，不是推開，是被人從外面轟碎的。碎石飛濺，打在銅獸殘骸上叮噹作響。兩個黑衣人拖著一個人闖進來，衣服破了，冠歪了，臉上有血，但眼睛還睜著——梁帝。

他被扔在地上，臉朝下，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叫，只是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們四個，最後停在秘籍上。

蘇媚一腳踩在他肩上，把他按跪下去。她的鞋尖繡著毒蛛紋，正好壓在他後頸命脈處。

“現在。”她把刀橫過去，淡紫色霧氣順著刀鋒滲出，貼上樑帝的脖子，“開啟匣子，把書給我。不然，這位明君今晚就得斷氣。”

拓跋風猛地抬頭，右臂肌肉繃緊，天狼嘯月骨隱隱發熱，但他沒動。他知道，只要他先出手，梁帝的脖子就會斷。

“你他媽還有沒有人性？”他咬牙切齒，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南朝唯一的正統天子！你殺了他，全天下的義軍都會追殺你到死！”

蘇媚歪頭看他，像是聽了個笑話。“義軍？”她輕笑，“等幽冥宗掌權，誰還分什麼義不義？活下來的，才是道理。”

慕容雪手握刀柄，只拔出三寸，刀鋒映著她冷峻的臉。她沒說話，但眼神已經釘在蘇媚身上，像一把隨時能出鞘的刀。

凌塵盤膝坐著，掌心符籙微光一閃，又熄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算什麼，但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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