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柱上，左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一滴、兩滴，砸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啪”。頭頂那道金光已經歪了，像根快斷的蠟燭芯子，不再衝天而起，只勉強撐到半空，晃晃悠悠地照著四壁。六頭銅獸癱在地上，有的腿卡死，有的頭歪斜，紅眼還亮著，但光芒微弱，像是熬了一夜的老油燈，隨時會滅。

拓跋風坐在西南角，右臂搭在膝蓋上，拳套碎成布條掛在指間，整條胳膊青筋暴起，汗珠順著額角滾下來。“老子……真是一點勁兒都沒了。”他喘得厲害，說話都帶顫音，“再打一下，我就躺這兒當石像供人參觀。”

凌塵靠著石柱邊緣，掌心那張符籙只剩一層薄光，像是被水泡過又曬乾的紙片，皺巴巴地貼在他手心裡。他沒睜眼，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符籙邊緣，低聲說：“剛才那一震，不是地動，是陣法反噬。機關沒殺我們，是因為它不需要動手——只要我們貪心一起，自己就會把自己拖進死局。”

慕容雪站在西北側，手按刀柄，黑髮披肩，沒去拾掉落的髮簪。她目光落在青銅匣上，眼神平靜得不像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鬥。“我爹臨終前攥著碎玉，說‘別信名字，信規矩’。”她聲音很輕，“這秘籍，可能根本就不是讓人練的。”

我沒吭聲，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左臂傷口還在滲血，虎口裂開，握劍的手指僵硬。我走過去，低頭看那本泛黃的秘籍。封皮上的字跡模糊，隱約能辨出幾個殘痕——“玄天噬魂錄”。

我皺眉。

這名字聽著就不對勁。南朝士族講究風骨，北地武夫也講個正大光明，唯獨這種名字，一聽就是走偏門的東西。什麼“噬魂”，什麼“奪魄”，練出來怕不是個活人。

“陰戾之氣太重。”我說，“不是正道功夫。”

凌塵撐著石柱起身，踉蹌兩步走到石臺前，符籙微光掃過秘籍表面。金光輕顫了一下，卻不爆發，也沒退散，反而像水面漣漪般盪開一圈。“怪了。”他嘀咕，“無魔氣侵蝕，但它……不該在此。”

“啥意思？”拓跋風抬頭。

“意思是，”我接過話，“這東西來歷有問題。要麼是假的，要麼是陷阱。”

“可它明明是從機關深處升上來的。”慕容雪看著玉牌，“金線繞著它轉，銅獸護著它守，誰會為一個陷阱花這麼大代價？”

“有人會。”我盯著秘籍，“為了騙人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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