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的手指又顫了一下，這次連指尖都抽動了半寸。我立刻湊近，看見他眼皮底下眼珠在轉，像是夢裡還在跟人打架。慕容雪伸手探他額頭，眉頭鬆開：“燒退了。”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巖洞的空氣都輕了一分。

拓跋風從洞口轉頭，靴底碾碎一截枯枝，“醒了？老子正愁沒人破陣呢。”

“沒全醒。”我蹲下身，看著凌塵嘴唇微微張合，像要說話卻擠不出聲。他的手指慢慢蜷起，又鬆開，最後搭在藥囊邊緣，輕輕拍了兩下——那是我們之前約好的暗號：有事要說，別打斷。

我衝慕容雪點頭，她會意，從包袱裡取出水囊，掰開他牙關，滴了幾滴進去。水順著嘴角流下，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終於睜開了眼。

目光先是渙散，接著聚焦在我臉上，眨了兩下，像是確認我沒死，才緩緩開口，嗓音沙得像被火燎過：“那……骨笛……”

“在。”我把布掀開一角，露出那支黑褐色的笛子，“你感覺到了什麼？”

他喘了口氣，胸口起伏明顯比剛才有力了些，“它……不是單純的信物。我昏過去前，符籙有過反應——很弱，但確實是共鳴。就像……有人在遠處敲鐘，耳朵聽不見，可架子上的碗會跟著震。”

拓跋風一聽就來了勁，跨步過來蹲下：“你是說，這玩意兒和你的符籙是一類東西？”

“不全是。”凌塵搖頭，動作極慢，彷彿脖子隨時會斷，“我的符籙是‘破’，它是‘控’。一個殺鬼，一個養鬼。但它們根子上……沾著同一種氣。”

“魔氣？”慕容雪問。

“也不全是。”他閉了閉眼，“更像是……怨念混著咒力，煉出來的邪勁。但奇怪的是，它裡面有一絲清氣，極淡，幾乎察覺不到，可我符籙認得——那種乾淨的味道，像是刀盟祖祠裡的香火味。”

我猛地抬頭：“你說刀盟？”

他點頭，又咳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自己抬手抹了去，“對。不是現在的味道，是老的。我小時候隨師父遊方，去過一次你們的祭壇，那時香火未斷，供桌上擺著三柄古刀，刀鞘上刻著‘鎮北、守魂、承命’六個字。那股清氣，就是從‘承命’那把刀上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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