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石門開啟的剎那被吸了進去，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口吞掉。那道刻著“入此門者，勿念歸途”的巨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縫隙裡湧出灰濛濛的霧，不燙也不冷，碰上皮膚卻像沾了溼紙，黏糊糊地貼著，甩都甩不脫。

我站在最前頭，胸口那捲殘帖突然溫了一下，不是燙，也不是震，就是那種老棉襖曬過太陽後貼在背上的暖意，很輕，但來得突兀。剛才渡河時它拼了命護我，幾乎耗盡力氣，此刻竟還有反應，說明裡頭有東西在動。

“別看牆。”我低聲說，嗓音幹得像磨砂，“牆上有紋，金線的，繞成圈兒似的，誰盯久了誰迷。”

拓跋風站在我右後方，右臂還微微發顫，拳套上的狼頭圖騰已經隱下去了，可他整條胳膊的肌肉仍繃著，像隨時能炸起來。“你又知道？”他聲音壓低，帶著點不信，“你連字都沒認全，倒先看出門道了？”

“我不是看出的。”我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了層灰霧，擦下來時竟有點發澀，“是它告訴我的。”我點了點心口。

凌塵靠在左後方巖壁上，臉色比剛才更白，空酒葫蘆在他手裡晃了兩下，發出“哐當”一聲輕響。“你說它……會說話？”他苦笑，“我還以為最多就是發熱報警，跟狗鼻子似的。”

“不說話。”我說，“但它熱了，我就知道不對勁。”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悶哼。一名精銳原地轉了個圈，忽然跪下，雙手抱頭，嘴裡唸叨：“娘……娘你別走……我不是故意摔碗的……”他眼淚鼻涕一起流，手指摳進石板縫裡，指甲翻了邊也不松。

另一人則拔刀砍向空氣，吼著“還我命來”，刀鋒劈在牆上，火星四濺，人卻渾然不覺。

“幻象。”慕容雪喘了口氣，彎刀拄地，指節發白，“他們看見了不想見的人。”

“或者最怕見的人。”我盯著那名哭嚎的漢子，“這陣子專挑軟處下手。”

灰霧越來越濃，牆面上浮現出細密金紋，一圈套一圈，像水波又像蛛網，看得久了，眼睛發酸，腦子也開始沉。我趕緊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只敢盯著地面走。

“都閉眼。”我對身後喊，“用耳朵走路，聽我腳步聲。一個接一個，別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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