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紙片不再飛。連那縷紫煙都凝在半空，像被凍住的蛇。

拓跋風跪在地上，頭低垂，血順著下巴滴落，右臂還舉著，青銅色的皮膚微微發燙，天狼圖騰的光一點點退去，像是燒盡的炭火。他沒動，也沒說話，可我知道他在等——等一個訊號，等一聲令下，等一次真正的反擊機會。

我趴著，臉貼焦土，耳朵卻豎得老高。剛才那一招沒成，可也不是全無收穫。蘇媚的紫珠晃了，她臉色變了，她聽見了那聲狼嗥，也感到了不對勁。這說明，我們摸到了邊。

可現在不能動。

她還在那兒站著，黑袍垂地，指尖輕捻，紫珠懸在我眉心不遠處，像只不肯閉眼的毒瞳。她沒進攻，也不撤，就這麼冷冷掃視我們四個“將死之人”，像是在數心跳。

我眼皮微動，眼角餘光瞥見凌塵那邊。

他還仰躺著，胸口起伏極輕，符籙貼在心口，裂口處金光早已隱去。可他的手指動了——極慢地，從懷裡抽出半張黃紙，輕輕覆在胸口上。是那張太平清領符籙。

他要動手了。

我沒出聲，也沒眨眼，只把呼吸壓得更低。剛才拓跋風強催天狼骨，體內靈力震盪未平，這會兒正是最好的掩護。蘇媚的注意力全在那股殘餘波動上，一時顧不上別的細微氣息。

凌塵閉上了眼。

他指尖輕撫符籙裂口，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息開始往裡收，像是縮排殼裡的螺螄。符籙邊緣微微發熱，泛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光，像夏夜井口浮著的霧。

他在探。

不是探人，是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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