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卷著焦紙在廢墟上打轉。那片寫著“仰觀宇宙之大”的殘頁，停在慕容雪腳邊，像一片不肯飛走的落葉。

我睜著眼，眼皮都沒動一下，但心口那口氣鬆了半分。剛才那一記文氣屏障沒破，蘇媚的紫珠還懸在我眉心一寸外，像顆壞掉的夜明珠，死活落不下來。她站在三丈開外，手指掐著訣，臉色有點發青——不是嚇的，是氣的。

我知道她在琢磨這變故從哪來。她看不見文氣，可她感覺得到不對勁。空氣太清，煙太慢，連她腳下那縷紫霧都爬得有氣無力。她的魔功靠陰穢滋養，現在倒像是進了座剛灑過石灰水的牢房，渾身不得勁。

我沒動，也不敢動。殘帖壓在腿下，溫溫地貼著皮肉，像塊捂熱的石頭。我能感覺到它還在吸——吸那些埋在瓦礫裡的舊墨香、斷碑文、燒了一半的奏章。剛才那一波漣漪是我撒出去的網，現在收線了，三個人都抖了抖，說明網沒破。

拓跋風右臂上的青紋還沒散。他趴著，臉埋在灰裡，只有鼻翼微微起伏。天狼嘯月骨嵌在他臂骨裡，平時是個禍根，誰見了都說這小子天生帶煞，可現在倒成了個活引子，被文氣一激，居然起了反應。

他動了。

不是全身，是指尖。他在地上劃了個東西——歪歪扭扭，像個狗啃過的狼頭。

凌塵離他最近，側躺著，符籙貼在胸口，裂口處金光一閃即滅。他眼珠轉了轉，看向那劃痕，又抬眼看了看拓跋風。

拓跋風又動，這次是嘴唇，沒聲，只動：

“聽。”

凌塵懂了。他用指節在地上輕叩三下，像敲門。

拓跋風緩了口氣，牙關咬得咯咯響。他右臂那塊腫得最狠的地方，忽然鼓起一道稜，像是骨頭要破皮而出。他額頭冒汗，順著眉骨往下淌，混著灰成了泥道子。

他開始說話，聲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小時候……在武院禁典閣外……偷聽過長老講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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