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又起了。

那片燒殘的紙頁還在門檻外的青磚上貼著，溼痕暈開得更大了些，邊緣泛出淡淡的紫紅。我盯著它，鼻腔裡那絲甜腥味卻沒散，反而隨著呼吸一進一齣，像根細線纏住了喉嚨。

“不對。”我低聲說，手指仍壓在胸口的殘帖上，那裡還殘留著文氣反噬的灼熱，“這味兒不是從殿裡帶出來的。”

拓跋風正靠在斷柱邊揉右臂，聞言抬頭：“啥不對？你又聞見鬼了？”

我沒理他，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滴血樣的溼痕。黏，但不滑，像是滲出來後又被夜風半乾過。湊近一嗅，果然——底下藏著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氣，和蘇媚袖中噴出的粉霧同源。

“她走的時候，留了東西。”我說，“不是替身那麼簡單。她是順著這味兒走的。”

慕容雪站在門側，刀已歸鞘，手卻沒松。她皺眉望向宮牆外：“你是說……有人在接應？”

“不是接應。”我站起身，把竹簡從懷裡掏出來，攤在掌心，“是源頭。”

竹簡上的字跡比剛才更清晰了，墨色沉穩，毫無波動。我指給兩人看：“你們記得上一戰，我催動文氣時，滿殿書聲共鳴，這才解開封印。可剛才那一擊，我沒用殘帖全力，只試了新悟的‘以氣御劍’，竹簡卻自己發熱。”

拓跋風湊過來，眯眼瞧：“所以呢？它想給你寫情書？”

“所以，它感應到了什麼。”我抬眼看向國師府方向，“和剛才解封的道理一樣——天地間有文韻，它就活；有同類氣息，它也動。”

慕容雪臉色一緊：“你是說，國師府裡有和這毒霧同源的東西？”

“不止是同源。”我閉眼深吸一口氣，借殘帖護住心脈，再將一絲文氣引至鼻端。剎那間，嗅覺如被清水洗過，空氣中飄來的每一縷氣息都變得分明。焦木、塵灰、夜露……還有那一道若有若無的香風，正從東南方緩緩湧來，斷斷續續，卻始終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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