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燭滅了。

火也熄了。

只有墨色光幕還懸在太極殿中央，像一張浸過墨汁的舊紙，靜靜圍住那個站著的女人。她嘴角仍翹著，可那笑聲已經不對勁——又尖又細，不像人聲，倒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銅盆。

我靠在主案邊，手指壓著胸口的殘帖，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剛才強行續接文脈，反噬得厲害，肋骨處像是被人塞了把鈍鋸子，一喘氣就來回拉扯。拓跋風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喘粗氣，右臂搭在腿上，微微發抖。慕容雪站在門側，刀已歸鞘，手卻沒松，眼睛盯著高臺方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娘們兒……”拓跋風抹了把臉，“嗓子換過了？前一句還甜得能釀蜜，這一下怎麼跟夜貓子打架似的？”

我沒答話，只覺懷裡的竹簡忽然熱了一下。

不是錯覺。是貼身藏的那片老竹片，從謝家廢墟帶出來的，一直模糊不清，只依稀有幾個篆字影子。此刻它竟像被水泡過，原本斑駁的墨痕緩緩暈開，字跡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我低頭看。

先是四個小字：**越女論劍**。

接著是正文：**氣貫無形，意引則通；不恃其形，而恃其神。以心馭氣，以氣御劍，劍未動而鋒先至……**

我心頭猛地一跳。

這是《越女劍經》！早年聽叔父提過，南朝初年有位越地女子創此劍法，專講“意在劍先”，後來失傳多年。沒想到竟藏在這片不起眼的竹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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