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姓差役拍了牛屁股，說了句：“走。”

牛車一動，輪軸咯噔響了一聲，那道裂紋又叫喚起來。我靠著車幫，眼皮低垂，肩膀鬆垮，像是睡沉了。可手指早就扣住了包袱角，青玉劍的劍柄隔著布料頂著肋骨，冷得剛好。

車剛往前挪了三步，山坡上忽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不是風——這會兒連葉子都不晃。

一支箭破空而來，直取咽喉。

我偏頭，動作早就在心裡演過十遍。劍鞘從包袱裡滑出半寸，嘡的一聲撞開箭桿，箭頭擦著耳廓飛過去，釘進後方樹幹，尾羽還在抖。

翻身躍下！腳還沒落地，人已經擰身拔劍。青玉劍出鞘三分，寒光掃過車板，逼得矮壯差役收刀後退。我落在車旁空地，背靠車輪，劍尖朝外，三面圍上來的人都映在刃口上。

“哎喲，裝睡的書生醒了？”趙姓差役冷笑，手從皮囊裡抽出來，掌心多了枚黑色鐵哨。他放到嘴邊一吹，聲音短促，像烏鴉折翅。

兩側山坡滾下五條黑影，刀未出鞘，腳步卻穩，落地不揚塵，顯然是練家子。他們呈弧線壓下來，堵住山路前後。細高的差役抽出刀，站到趙姓右邊；矮壯的那個繞到左側，肩沒傷，但右手垂得比平時低了些。

六對一。

我握緊劍柄，殘帖貼在胸口，紙面微熱，像是被人呵過一口氣。廣陵散劍法第一式“風起雲湧”在經脈裡轉了個圈，手腕輕抖，劍鋒劃出一道弧光，逼得兩人不敢近前。

“你們不是押送的？”我開口，聲音比自己想的還穩。

“押送？”趙姓差役咧嘴，“我們是來送你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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