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風比先前更冷了,吹得松針沙沙響,像有人在遠處磨刀。那扇亮燈的窗還亮著,窗紙映出兩個人影,一高一矮,靠得極近,像是正低頭傳話。
凌塵忽然抬手,五指張開壓下,動作輕卻決斷。他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眸子清亮:“動了。三股腳印氣息聚到一處,就在那屋裡。”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是剛才那扇窗下的破屋,門框歪斜,牆皮剝落,簷角掛著半截未燒盡的香頭,火光早滅,只剩焦味混在夜氣裡。
“不是接頭,是交接。”我低聲道,“他們等的不是人,是信。”
拓跋風蹭地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土:“還蹲?老子拳頭都癢了。”
“別硬闖。”慕容雪按住他胳膊,“後巷口有埋伏位,先卡退路。”
我點頭:“凌塵,封門;拓跋風,堵後;我和慕容雪破窗。清虛子隨後接應,別驚動旁人。”
話音未落,屋裡忽地傳來紙頁翻動聲,接著是一點火星躍起,貼在窗紙上晃了一下。
“要燒!”凌塵袖中黃符一閃,指尖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流撞上窗欞,火星撲地熄了。他冷哼:“想毀證?沒那麼容易。”
我們立刻分頭行動。拓跋風一瘸一拐卻快如獵豹,轉眼繞到屋後;慕容雪拔刀出鞘三寸,刀鋒壓地滑行,悄無聲息抵住後門。我與凌塵對視一眼,同時踹向兩側破窗。
木框應聲碎裂,我和凌塵翻身滾入。屋內油燈昏黃,照見一名武當弟子正彎腰往爐膛塞紙條,手上動作還沒收住。他猛地抬頭,臉色刷白。
“陳元柏?”我認得他,前日還在演武場見過,負責接待峨眉派來使,說話溫言細語,一副老實相。
他沒答話,反手就要往袖裡摸東西。凌塵早有防備,一腳踩住他手腕,另一手抄起桌上茶壺潑過去。水花四濺,那人袖口溼透,幾枚黑釘叮噹落地,沾了水泛出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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