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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_第538章 互斥之外的選擇(2)

互斥摘要之後,舊港分庫又臨時開啟一次抄件複核。抄件複核的物件不是正文,而是所有人手中關於甲、乙、丙的臨時便籤。館員要求每一張便籤都只保留字母,不得用旁註暗示類名,不得用顏色暗示輕重,不得用位置暗示先後。甲乙丙三枚白骨簽在桌上並列,任何偏移都要重擺。周鐵柱說:“連擺哪邊都管?”館員回答:“管。人的腦子會從順序裡找答案。左邊像先,右邊像後,上面像重,下面像輕。舊港不讓這些小東西替證據說話。”

小刀把自己便籤上的紅點劃掉。“我只是標了已讀。”館員搖頭。“紅點會被別人讀成危險,也會被別人讀成重點。”她把新來的口子另起一行壓住。顏色不許作輕重;位置不許作先後;順序不許作傾向。已讀不得作重點。柳如眉沒有添第二句話,筆尖落下去,只批了“準”。

沈山河把三枚白骨籤重新放成一條直線,中間留出等距。這個動作很小,卻讓屋裡的氣氛更像審訊。每個人都知道,這不是館員故意為難,而是因為右格已經太近了。越近,越容易讓一枚紅點、一點偏移、一句順口的解釋變成暗示。複核時,傳遞員送來一份代表團內部簡報。簡報原本只供沈山河閱知,裡面有一句寫得很滑:第三方向暫冷,前兩方向繼續競爭。許墨言讀完,立刻把簡報壓住。“競爭二字不合規。”周鐵柱不解。“甲乙可並存,怎麼就不能競爭?”

館員回答:“競爭說明只能有一個贏。可摘要說甲乙可並存,短句功能未核前,它們不是敵手。”沈山河說:“繼續競爭會逼人去找勝負。”小刀把話接過去。第三方向暫冷,前兩方向仍待功能核驗。

那一頁到這裡為止,柳如眉批下:“準。”柳如眉開口:多類結構可能仍待功能核驗;無法公開更多。許墨言照抄,舊簡報銷號。周鐵柱低聲道:“說得越少,越像沒幹活。”沈山河說:“有些活就是不能讓外面知道你幹到哪一步。”館員繼續念:“尤其是會被別人搶去當路標的活。”小刀把“路標”二字也劃掉。“這個詞也危險。”許墨言把這一條收到頁內。不得讓工作進度成為外部方向。柳如眉看完,筆尖在頁邊停了片刻,最後只落下一個“準”字。

這場抄件複核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留下來的材料少得可憐:三枚白骨籤,一份短句功能核驗申請草稿,一張對外短回執。其餘所有帶傾向的便籤、簡報、旁註都被封進銷號袋。周鐵柱說:“越核越少。”館員回答:“少,才幹淨。”沈山河卻沒有完全同意。“少也會疼。”館員沉默片刻,點頭。“所以舊港不適合急著救人的時候用。可這次若不用舊港,外面每一家都會說自己在救人。”

這句話落下後,周鐵柱沒有再抱怨。他把銷號袋的封口按實,按得很重,像要把自己的急脾氣也一起壓進去。館員繼續念:只核主從;不核類名;只核功能。不核正文。只核結構內部。許墨言把回執往身前壓了壓,沒有替任何一方補話。不核外部材料。許墨言問“短句功能能不能確認右格疑字的用法?”館員回答:“不能確認,只能判斷後位在結構中偏主項、從項、還是並列承接。”小刀把話接過去“也就是說,它還是不問答案。”館員點頭。

“舊港越接近答案,越不直接問答案。”周鐵柱嘆了口氣。“我快被這句話折磨瘋了。”沈山河說:“這句話保命。”許墨言提筆寫申請:短句功能核驗申請。核驗物件:右格短句後位與中位之間的功能關係。核驗目的:判斷後位在結構中屬主項、從項或並列承接。開放範圍:功能關係摘要。不開放類名。不開放正文。不開放整頁。不開放外部材料。不開放路線。不開放器物。不開放碎片。柳如眉的筆尖點在頁角,準字落得很穩。館員卻沒有立刻蓋印。

“還少一欄。”許墨言問“哪一欄?”“若功能關係偏向準定候,不得升定。若功能關係不偏向準定候,不得降候。”沈山河點頭。“防止一升一降都失控。”許墨言補寫:偏,不能被當成升定;不偏,不能被當成降候。柳如眉沒有添第二句話,筆尖落下去,只批了“準”。沈山河又補了一句“升降都不能交給情緒。”許墨言把筆尖壓穩。情緒不許升候;情緒不許降候;近不許歡喜。遠不得洩氣。急心不得領筆。柳如眉看完,批下:“準,冷欄。”

館員這才蓋下接收印。夜裡,短句功能核驗申請被接收。館方回執。次日黃昏前給出功能關係摘要。摘要只列主從關係。紙頁最後被收成幾句硬話。它不寫進類名;它不寫進正文;它不寫進外部材料。許墨言在第538頁末端落定句:互斥可核,擇不隨互;錯路可退,正路不隨退。柳如眉審過,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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