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來的時候，比約定的九點早了四十分鐘。

周明遠正在院子裡刷第三塊牌子——給趙老栓那塊對比田做的品種說明牌，還沒刷完最後一筆，就聽見村道那頭傳來電動車的喇叭聲。大白從灶房門檻上站起來，探頭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尾巴沒搖，耳朵豎著。

電動車停在合作社門口，一個穿黑色棉襖的男人下了車，個子中等，臉瘦，頭髮剪得短，看著不到五十。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啥。

周經理？

是我。王建國？

他把電動車支好，拎著塑膠袋走進院子。周明遠放下刷子站起來迎了幾步，王建國先把塑膠袋遞過來，帶了點自家醃的蘿蔔條，別嫌棄。

周明遠接了袋子放桌上，讓座。王建國坐下來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老趙正在灶房門口刷鍋的背影，目光收回來的過程中掃了一眼院子裡晾著的第三塊牌子。

你這裡面還刷牌子？

嗯，給對比田做品種說明的，過幾天立。你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周明遠進屋倒了杯熱水端出來。王建國接過杯子沒急著喝，兩隻手捂著杯壁，先開口了：張老三跟我說你們這邊也種L-07？

周明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們有個L-07試種區，在西邊新整治那塊地，二十畝。另外對比田那塊地也種的同品種。

那我問問你——王建國把杯子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豐源傳單上寫L-07一畝能打一千二百斤，你們試種的產量有多少？

老趙在灶房門口刷鍋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接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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