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端了大碗和兩副筷子往外走。石桌上已經擺了兩隻小碟子，一碟是炸好的花生米，一碟是老趙自己醃的芥菜絲。老趙端了兩碗麵湯出來放在旁邊，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方遠夾了一筷子涼麵。麵條筋道，醬汁鹹酸適口，黃瓜絲脆，胡蘿蔔絲甜，蒜末的辛辣被香油壓下去一點，但還在。他吃了大半碗才抬頭。

趙叔，你這涼麵的醬汁調的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醋多，這次是醬油多。老趙低頭吃麵，沒抬頭。

兩個人把一盆涼麵分完了。方遠端了碗去洗，洗完出來看見老趙坐在石桌旁邊低頭看手機。他走過去瞥了一眼，老趙在看江禹發來的一段影片——畫面是從Costco展臺對面拍的，展臺前面排著七八個人，都端著一次性小紙杯，Kenji站在展臺後面正從電飯煲裡盛飯分給大家。影片沒有聲音，但畫面上那些人的表情不用聽也能看出來——大部分人接過紙杯之後先低頭看一看米飯，然後再嘗，嘗完有人點頭有人轉頭跟同行的人說話。

老趙把影片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放下來。

趙叔，這排隊的情況怎麼樣？

老趙把手機擱在石桌上：還行。人不少。

方遠在旁邊坐下來，也掏出手機翻了翻江禹的對話方塊。江禹在影片底下配了一段文字：今天第四鍋了，Kenji說泡米的時間從一小時延長到了一小時半。浸泡充分煮出來更彈——這是他原話。

方遠把那段文字念給老趙聽。老趙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石桌邊沿敲了兩下。

一小時半比一小時好，老趙說，讓江禹記著，以後就按這個時間。

方遠把老趙的話轉給江禹。江禹回了一個。

太陽昇到了正頭頂，院子裡沒有風，槐樹的葉子一動不動。貓從方遠膝蓋上跳下來，走到石桌底下趴著，貼在石板地面上，肚皮貼著石板散熱，四肢攤開成一張貓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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