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他開啟燈，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眼睛。他坐下來開啟郵箱，給陸思齊寫了一封郵件，標題是位元組包裝設計稿需求，正文附了周明遠剛發來的袋子尺寸，寫了一句加一行字節跳動食堂專供，字型跟正面商標風格統一就行。

點了傳送，他靠回椅背上等著。陸思齊一般回得很快，做法律的人回郵件從來不隔夜。

果然，不到十分鐘郵件就回來了。附件裡是一張設計稿截圖，正面是沈記的品牌標識和五常大米四個字，背面靠近封口的位置加了那行字，字型選了跟正面標籤同一種襯線體，灰度壓深了一號，不高調但清晰。陸思齊在郵件裡寫了一句預覽見附件，確認後發印刷用原檔案。

方遠把預覽圖轉給周明遠。周明遠回了一條可以，直接發印刷廠吧。方遠給陸思齊回了確認，陸思齊秒回了一個原檔案已發印刷廠對接人。

方遠關了電腦，站起來關了燈。辦公室裡瞬間暗下來，只剩下窗外遠處合作社門口那盞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辦公桌上劃了一道窄窄的亮條。他推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風比白天涼了一些，吹在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方遠是被敲門聲弄醒的。門響了三聲，劉凱的聲音在門外：方遠，起來沒？給你帶了早飯。

方遠爬起來開門。劉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是兩根油條和一杯豆漿，豆漿杯口還冒著熱氣。方遠接過來讓劉凱進屋，劉凱擺了擺手：不進了。我馬上回哈爾濱，中午有個本地媒體的採訪，關於五常大米行業標準的。我想著帶一袋咱家的米過去，讓他們現場煮一鍋。

行。你找周明遠拿一袋樣米。

劉凱走了。方遠把油條和豆漿拿進屋裡坐下吃了。油條還是脆的，咬下去咔嚓一聲，豆漿不甜但是濃。吃完之後他洗了手出門往合作社走，路過側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截斷粉筆頭還在牆角，沒被風吹走。方遠蹲下來撿起來放在牆根上面一個凸出的磚角上，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走到合作社門口的時候看見周明遠站在倉庫外面打電話，手裡拿著一隻保溫杯，正在跟誰說什麼事。方遠走近了聽到他在說對，下週一之前必須到，不然來不及的話，等他掛了電話才過去。

印刷廠那邊怎麼說？

周明遠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他說樣板已經打出來了，待會兒發照片給我看。沒問題的話批次印，下週一發貨，週二到哈爾濱，週三我開車去取。

來得及。週二取回來，週三裝袋，週五之前能裝完。十五號發貨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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