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裡看見的。他說那輛車在村北頭那塊翻過的地旁邊停了大概有十幾分鍾，當時他還以為是誰家親戚來看地的，後來騎摩托車的來送協議書的時候他問了一句，騎摩托車的說那是我們老闆，來檢視地塊的。老趙才知道是同一個人。

沈越把騎摩托車的那是我們老闆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白麵包車的人是老闆，騎摩托車的是執行者。老闆負責蹲地頭看，執行者負責敲門遞協議。角色分工明確。

老趙說白麵包車的車牌了沒？

我問了。他說看不清，停得太遠。但他記了一個事——那輛車有次停的時候他看見後窗貼了一張黃色的年檢標。別的就沒了。

黃色年檢標。沈越重複了一遍，行。你繼續在劉家屯待著，別急著走。老趙那四戶人家你儘量都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的態度到底是完全不考慮還是觀望。如果只是觀望，咱們有機會；如果已經有人口頭答應了，那就抓緊。

好。那我再待一下午。

辛苦了。

掛了電話之後沈越繼續往前開。太陽已經從頭頂偏到右前方了，光影從直射變成了斜投，路面上樹的影子開始拉長。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下午三點二十。

開了十幾分鍾之後他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方遠，直接打的語音電話。他接起來開了擴音放在杯架上。

沈總，工商調檔拿到了。吉豐跟豐源那個繁育合作協議的附件完整版我掃了一眼，除了之前說的區域適應性資料採集和親本材料交流之外，還有一條我之前沒注意到——品種使用授權範圍條款。條款裡規定，吉豐種業授權豐源農業在黑龍江省範圍內使用L-07系列品種進行非商業性田間展示與示範種植。這個授權是免費的，沒有數量限制。

非商業性田間展示與示範種植，沈越重複了一遍，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豐源可以拿L-07的種子在黑龍江的地裡種，但不以商業銷售為目的。如果他要賣這個種子，需要另外籤商業授權協議。但和本身就是可以給農戶看的。豐源完全可以用這個條款做一件事——在五常東邊找個地種上L-07，然後告訴農戶你看這個品種長得多好，我是給你們做示範的。等農戶看上了，他再啟動商業授權把種子賣進去。

沈越握著方向盤，前方是一段直路。他想了一會兒：那李明山手裡的L-07母本是獨立採購的，豐源拿到的L-07是透過免費授權拿到的展示用種。兩邊來源不一樣，但種子本身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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