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轉頭看他：那你母本田長在有地力缺陷的地上，怎麼保證繁育出來的種子的遺傳穩定性？

李明山沉默了。他看著沈越幾秒，然後轉頭看向劉建平。劉建平兩隻手又插回了兜裡，腳尖在地上碾了一下。他說：沈總，你這個問題問到根上了。母本田的地力確實不如試驗田，所以我們採取的是跟外部基地合作擴繁的方式——母本在這塊地上繁育一代之後，拿到地力更好的基地去擴繁，然後再做田間試驗。L-07的試種資料是在擴繁基地測的，不是在這塊母本田上測的。

沈越看著劉建平：那擴繁基地在哪？

劉建平跟他對視了兩秒：在吉林永吉縣。跟吉豐合作的一處基地，地力條件比這邊好。

產權是誰的？

劉建平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李明山，李明山輕輕搖了搖頭。沈越注意到這個細節——李明山在告訴劉建平。

沈越把目光從劉建平身上移開，蹲下去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土。他把手指插進土裡摳了一點出來，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渣：劉總，擴繁基地的產權是誰的，你不說我也能查。但我今天既然開了七個鐘頭過來了，你不如直接告訴我——永吉那個基地是豐源農業的，還是鑫隆農業的，還是鼎豐商貿的？

劉建平兩隻手攥在兜裡沒拿出來。他盯著沈越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吐了一口氣：永吉基地的產權是鑫隆農業的。但跟吉豐簽了合作協議，吉豐使用地塊做品種擴繁。協議有效期跟繁育合作協議同期，三年。

沈越聽完這句話點了下頭，然後把目光轉向李明山：李總，你現在告訴我，你給我的那個L-07的試種資料，是在鑫隆農業的地上測的嗎？

李明山站在旁邊，手插在夾克兜裡，臉上的表情從我想解釋變成了我沒法解釋。他沉默了幾秒開口了：是在永吉基地測的。但鑫隆農業的產權是我後來才知道的。我第一次去永吉的時候劉建平告訴我是吉豐的合作基地，沒提鑫隆。後來我自己查了一下才補上這段資訊。

那你為什麼沒跟我說？

李明山頓了一下：因為我覺得種子的表現跟地皮誰的名字沒關係。永吉那塊地地力確實好，L-07在那邊種出來的資料確實漂亮，誰的名字重要嗎？

重要。沈越說，如果這塊地是豐源體系裡面的，那你的L-07從頭到尾都在豐源的鏈條上長著。你賣給誰的種子、誰買了你的種子種在哪、誰把種子推到什麼渠道——這些豐源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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