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早上六點出的門。天剛矇矇亮，高速上沒幾輛車，他定了個巡航一百一，從孝感到吉林開了將近七個鐘頭。

中間在服務區停了一次，買了瓶水灌了兩口又接著走。導航顯示還有七十公里的時候他給李明山發了一條訊息：我十點前到。

李明山回了一個字。

沈越把手機扔副駕上，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把杯子擰開喝了口水。高速兩邊的田從綠色的變成了黃色的又變成了綠色的，地形也慢慢從平原變成了帶一點緩坡的起伏地。他過了省界之後又開了四十分鐘，導航提示前方兩公里出高速。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面的車，變道下了匝道。

出了高速口之後跟著導航拐了兩條縣道，路兩邊的樹開始變密了，再過一段出現了一排藍頂的矮房子，看著像農業設施。導航提示前方三百米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把車速降下來，慢慢滑行了一段。

吉豐種業繁育基地東區的大鐵門是敞開的，門口沒有招牌，只有門柱上釘了一塊巴掌大的鐵皮牌子寫著兩個字。沈越把車停在大門口沒進去，坐在車裡看了一下里面的佈局——從大門到裡面是一條約兩百米的水泥路，路兩邊是兩排單層的廠房或者倉庫，再往裡能看到一片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田，田裡剛冒出嫩苗，整整齊齊一壟一壟的。

他正看著，路邊停的一輛黑色SUV開了車門。李明山從駕駛座上下來，朝他這邊走了兩步。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夾克，比上次看起來隨意一些，走過來敲了敲沈越的車窗。

沈越把車窗降下來。

李明山彎下腰往車裡看了看：路上開了多久？

快七個小時。

辛苦了。李明山直起腰往後指了一下，劉建平在辦公樓等我們，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進去？

不用。沈越熄了火拔了鑰匙開門下來，站在地面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先看地。

李明山看了他一眼，沒多說，轉身往大門裡走。沈越跟在他旁邊往裡走，兩個人沿著水泥路走了一段，快到那排鐵皮圍欄的時候李明山停了一下，朝前面指了一下：前面就是母本區。目前L-07的繁育母本全在這一片，大概二十畝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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