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筆記本，趴在小賣部門口的櫃檯上寫了一份簡易意向書：張家窪村劉德柱，十五畝，租期一年。寫完之後讓老頭在底下籤了名，他把紙撕下來仔細摺好放進口袋。

他走的時候老頭又在背後補了一句：白麵包車昨天下午又來了。這次開到村東頭停了一會兒才走。

周明遠轉身：還是那個車？

嗯，還是那輛。

周明遠給老頭遞了根菸：叔，下次您要是看清車牌了，跟我說一聲。

老頭把煙別到耳朵後面，沒答應也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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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九點半到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桌面上放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看了一眼封皮，方遠的字。他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工商登記資訊，用訂書機訂好的。最上面一頁是吉林那家種業公司的基本資料，下面幾頁是關聯企業查詢記錄。

他坐下來翻了翻。種業公司名字叫吉豐種業，註冊地在吉林市，法人叫劉建平。沈越翻到第二頁，關聯企業那一欄裡列了三家公司，其中有一家叫吉林省豐源農業技術服務有限公司。

沈越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法人和股東名單裡沒有劉豐源的名字，但兩個字擺在那裡，跟哈爾濱那個豐源農業名字一字不差，地域字首從黑龍江換成了吉林。他從信封裡翻出方遠夾在裡面的一張便籤紙，上面寫著：吉豐種業與豐源農業之間未查到直接持股關係，但吉豐種業2024年年度報告中列明的第一大客戶為黑龍江豐源農業科技有限公司，採購額佔吉豐當年營收的37%。長期供貨協議工商備案中未見，但客戶關係已存在。

沈越把紙放下，拿起手機拍了一張那張便籤紙的照片發給方遠，打了一行字：你查到這個，李明山知不知道？

方遠隔了五分鐘回了一條：不確定。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知道吉豐跟豐源有業務往來但沒告訴你，二是他只知道吉豐是種業公司但沒查過客戶結構。我傾向第一種。他做種子生意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查上游種業公司的客戶背景。

沈越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放下，把桌面上的材料一張一張整理好重新裝回信封裡，然後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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