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第二個週六，省城店的廚房第一次開火。

不是營業，是試菜。新招的班子——熱菜的老周，麵點的小楊，冷盤的老吳，甜點師蘇姐——四個人從早上七點就進了後廚。沈越到的時候快十一點了，永珍城六樓的鋪位還圍著裝修圍擋，但門一推開，裡面已經是另一個世界。老船木地板踩上去悶悶地響，燈光調成了傍晚的色溫，暖黃裡帶一點琥珀色。桌上的餐具是蘇姐挑的——啞光白的骨瓷盤，邊緣有一道手工拉坯留下的淺痕。筷子架是餘師傅燒的，迷你紅薯形狀，每個拇指大小，釉色是米白帶一點窯變。

曉雯站在包間門口，往裡探了個頭。“燈是不是太暗了？”

“不暗。”沈越說，“剛剛好。”

管理層陸續到了。王浩第一個，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工廠的產量日報表，坐下來才把報表摺好放口袋裡。安娜第二個，穿了一條藍染的裙子，奶奶新做的。江禹第三個，方敏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急救箱——不是她想來，是江禹說今天試菜萬一吃出問題呢，方敏說那我帶著。陳瑤第四個，抱著筆記型電腦。趙姐第五個，老吳從後廚探了個頭跟她打了個招呼。孟婷婷最後一個，進來的時候還在跟小周打電話，說凍幹機的引數要再確認一遍。

程穩的影片接在大屏上，他那邊是哈爾濱的早晨，窗外松花江上薄霧還沒散。許知行站在他旁邊，把一杯豆漿放在桌上。程穩說謝謝，許知行說程總你先喝再開會。

李強的影片也接進來了。背景是杭州辦公室的白牆，程亦辰坐在他旁邊，筆記本攤開。李強的椅子是新換的，他專門把鏡頭轉過去給所有人看了一眼。

張偉在群裡回了條訊息：看到了。別顯擺了。

沈越坐下來。“開始吧。”

第一道是老周的熱菜——紅薯粉燒鮑魚。

骨瓷盤端上來的時候，鮑魚臥在紅薯粉上，芡汁是琥珀色的，用鮑魚汁和紅薯澱粉調的。盤邊沒有任何裝飾，就是菜本身。江禹夾了一筷子，嚼完，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你說。”沈越看著他。

“鮑魚的火候剛好。脆，不韌。”他把紅薯粉挑起來，“粉條把鮑魚汁吸透了。這道菜，在宏達那個米其林餐廳，賣三百八。你這盤，分量比它多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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