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蓉都的秋老虎退了,早晚添了涼意。室裡的工作節奏卻反著來,一天天緊起來——全年的試驗任務,都趕在四季度收口。
風洞排上了夜班。
氣動室的人輪班跟試驗,輪到舒揚這一組,是週四夜裡十一點到週五早上七點。名單貼出來那天,同組的小年輕直咧嘴:「十一點到七點,這是人上的班?」
老師傅們在旁邊笑:「娃娃,風洞的排期,是按機器來的,不是按人來的。機器不累,人等機器。」
「那為啥子偏偏排夜班?」
「便宜。」鍾組長正好路過,聽見了,接了一句,「夜裡的電,便宜。全廠一年吹掉的風,夠吹散一座山。能省一度是一度,省下來的,都是型號的預算。」
氣動室的人輪班跟試驗,輪到舒揚這一組,是週四夜裡十一點到週五早上七點。帶班的是試驗組組長鍾偉成,四十來歲,不苟言笑,進風洞廠房之前,把規矩講了一遍:口袋裡不許有零碎,頭髮紮緊,工牌摘了。
「廠房裡頭的風,最大的工況,比十七級颱風還猛。」鍾組長說,「它可認不得你是誰。」
有人小聲問:「鍾組長,那它認啥子?」
「認數。」鍾偉成說,「數對了,它順著你;數錯了,它把房頂掀給你看。」
風洞廠房在廠區最西邊,一進大門,先聽見聲音——然而並不是響聲,是壓在骨頭縫裡的那種低頻率的震顫,人站在廠房外頭,胸口先發麻。廠房裡頭,洞體像一頭趴著的巨獸,試驗段架著模型,銀灰色的,燈光底下泛著冷光。
頭一回進試驗段的人,都要在裡面站一會兒。舒揚站在那具模型跟前,看它架在支桿上,翅膀展開,安安靜靜的,像在等待什麼。值班老師傅說,它在這兒站了一個多月了,白天黑夜地吹風,一身的數,都是它拿命換的。
「師傅,它是金屬的,哪來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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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魏嬈,陸濯 ┃ 配角:待定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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