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都在跟堂弟比。從搶奶奶的第一塊桂花糕,到搶爸爸去誰的家長會,我次次都差一點贏。直到爺爺攥着三百萬拆遷款。誰能拿到這筆錢,誰就是這個家最金貴的孩子。為了贏,堂弟假裝摔斷腿騙走了拆遷款。我突發心梗倒在地上,奶奶嫌惡地啐了一口。“你身上連塊破皮都沒有,裝什麼死?錢都拿去給你弟弟治腿了,你少在這演戲!”爸爸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為了爭家產裝病博同情,真讓人噁心。”堂弟坐在輪椅上,沖我得意地挑釁一笑。心臟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可越是痛,我心裡竟然越覺得痛快。他裝斷腿,那我就真死。我不管,我必須比他搶先一步。我悄悄鬆開手,任由救命葯滾進沙發死角。眼前黑下去的那一秒,我暢快地閉上了眼。這次,我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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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從拘留所出來,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他的頭髮全白了,背脊佝僂,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他回到了那個散發著霉味的房子。為了還清奶奶的醫藥費和二叔的賠償款,他賣掉了家裡所有能賣的東西。屋子裡空蕩蕩的,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他走到我曾經…
































































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是我夫君裴硯點的。這門親事,原本是姐姐的。她大婚前病倒,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從那以後,爹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賊。只有裴硯護着我。每年我生辰,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親手添油,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往燈里滴三滴血。他說,自己的血,菩薩才認得。他說,替嫁的人命格輕,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又小又暗。她紅着眼問:“妹妹的燈,憑什麼比我的亮?”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還要搶她的福氣。裴硯把我護到身後。“她的燈,誰都比不了。”今年生辰,他被軍務絆住。我獨自上山添油,碰歪了燈座。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寫着生辰八字。不是我的,是姐姐的。守燈老僧臉色驟變。“這不是祈福燈,是借壽燈。”“拿血當引子,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燈越亮,借得越多。施主撐不過冬至。”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想起回門時聽說,姐姐已經能下床了。原來他護着我,是怕我這盞燈滅了。下山時,我繞回了娘家。院里,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笑聲傳到牆外。娘說:“多虧這盞燈,阿姐總算熬過來了。”原來全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第二日...

兒童節那天,丈夫參加的親子綜藝設計了一道選擇題:“如果童話里的媽媽被惡龍抓走,必須留下一個家人交換,你會選誰?”三個繼子女爭先恐後舉起了寫着我名字的卡片。六歲的小兒子說:“換掉阿姨,親媽媽就能回來。”九歲的繼女補充:“阿姨不會哭,她膽子最大,被惡龍抓走也沒關係。”最大的孩子甚至提前畫好一家五口團聚的圖畫。畫里,他們牽着親生母親。而我被關在山洞裡,頭頂寫着兩個字——壞人。觀眾都把這段當成童言童語。丈夫也笑着揉了揉我的肩:“他們只是太想媽媽,你別當真。”我當然不會和孩子爭論。錄製結束,我親自把他們送到親生母親租住的公寓。三個孩子歡呼着衝進去,以為我終於接受現實。等丈夫發現不對,追下樓時,我已經簽完了離婚協議。遊戲里的惡龍是假的。但他們不知道,那個一直替他們交房租、學費,還替親媽償還賭債的人,真的不要他們了。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國慶旅行前一晚,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卻被拉進一個名為【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的群聊。閨蜜剛發起投票:【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男友選了【不能】。下一秒,他才發現拉錯了人,迅速將我踢出群聊。我打電話過去,他卻毫不慌張:“夏夏失戀了,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你正好回家陪父母。”“別因為一張車票,弄得大家都不開心。”直到這時我才明白,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情人節,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我生日,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閨蜜脖子上的項鏈,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

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因為她極度恐飛,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直到昨天,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翻開最新一頁,清晰的挪威入境章,是上個月的。我手抖着繼續翻。日本、新西蘭、冰島、北歐四國。全是最近三年的。我找到她“公司報銷專用”的銀行卡。頭等艙機票、極地酒店、雙人狗拉雪橇體驗。每筆消費備註欄里,都跟着同一個名字:宋北川。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文案寫着:“和你一起,去世界盡頭。”發布時間,正好是她跟我說“去杭州出差一周”的那七天。那天晚上她回來,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老公,我給你帶了龍井。”我沒接,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放在茶葉盒旁邊。“商礪晴,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現在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

我從小就能卜吉凶,一簽一個準。長姐和鎮國公世子謝珩議親,國公夫人請我當場卜一簽。長姐和他,是下下籤。我和他,卻是上上籤。國公夫人信簽,當場改了婚事,定的是我。謝珩冷冷看着我:“沈二姑娘好手段,連簽都敢動。”新婚夜,紅燭燃了一夜,他沒進門。隔着門,我聽見他說:“這門親是你偷來的,往後別在我面前裝可憐。”長姐頂着下下籤的名頭,三回議親,三回被退,一病不起。謝珩把簽筒扔在我腳邊。“你改得了一回天意,就再改一回,把她的劫換到你身上。”那天我剛診出喜脈,攥着袖子想開口。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這是你欠她的。”我跪在佛前,咬破指尖,換了那道劫。當夜,血浸透了半張床褥。孩子沒了,他在長姐床前守了一夜。長姐的病好了,卻哭着說我在她葯里下了咒。謝珩把我拖到祠堂前的雪地里。“跪着,跪到她肯原諒你為止。”雪落了我滿身,膝下的血把雪化開了一片。後來我被送去莊子,再也沒回過京城。我咽氣那天,京城十里紅妝,他娶長姐做了平妻。再睜眼,我回到了議親那天。簽筒又遞到我手裡,謝珩看着長姐,眼裡有光。我搖出那支下下籤,壓進袖子里,笑着抬起頭。“恭喜長姐,和世子...

我掏空工資還結婚房貸,卻發現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我媽出的首付,寫她名天經地義,一家人分什麼你我。”為了他口中的一家人,我忍了。直到他偷偷把我二十萬的嫁妝提走,給小姑子全款買了寶馬。我氣到發抖,他皺眉斥責。“你作為長嫂,給妹妹花點錢怎麼了?”小姑子翻着白眼冷笑。“嫂子這麼小氣,怪不得我哥不讓你上房產證。”我強忍着淚意回到客廳,卻發現供奉我媽骨灰的柜子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小姑子新買的進口狗窩。我瘋了一樣尋找,最後在陽台垃圾桶里看到了骨灰匣。婆婆抱着狗冷哼。“死人盒子擺那兒晦氣!嚇得小寶都不吃飯了。”“隨便找個地埋了得了。”我沒哭沒鬧,轉身拉出行李箱。他們還不知道。三天後,全面凍結的賬戶傳票與銀行的斷供法拍催款單,將把他們徹底打入地獄。

高考開考前,班主任沖了過來。“姜語,你爸媽出車禍了在搶救,快跟我走!”我扔下准考證,衝到醫院。急診台查不到爸媽。我跑回家,推開門。本該重傷的爸媽正端着車厘子喂弟弟。姜浩拿冰袋敷着手腕,見到我時很驚喜。“姐,你可算回來了。”我爸長舒一口氣。“幸好把你從考場騙回來了。”我媽走過來,拽住我衣領。“你弟昨晚騎摩托撞了人。你也考不上好大學,去替你弟頂事,他要考公不能留案底。”我掙脫往外跑。“憑什麼!我要去考試!”我爸抓起煙灰缸砸在我背上。我栽倒在地,額頭撞上茶几角,血糊住了眼。姜浩走過來,踩住我拿筆的右手,皮鞋用力碾。“考啥呢姐,老天爺都眷顧我,你認命吧。”我趴在地上看着這群叫至親的惡魔,沒哭。警車來了,我媽攥着我右手用力一折,貼在我耳邊警告。“這傷給警察看,管好你的嘴,敢連累你弟,我弄死你。”冰冷的手銬落下。我用左手歪歪扭扭地簽了認罪書。一條前途,一隻右手,三年牢獄。從此骨肉恩斷,不復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