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衡用銀籤挑開漿角，底下又露出一行小字：支銀經手，代號“蓮紋”，旁註“大房借印”。堂邊記簿小吏低聲議論，竟有人讓出驗印石前的空位——站位一變，供狀解釋權，便不能再由繡莊獨吞。

司簿又令展分班名冊正本，冊頁角蠟封未裂，缺印欄卻與東驛抄本同源。鍾執事低聲道：“分班欄經手空白，與供狀背面代號同日——因而須並驗，不許只驗珠不驗賬，也不許只驗賬不驗分班。”這一令，是把東驛道口與堂上索，釘成同一條繩。

她這才明白，真相不在正面供詞，在背面露賬——露賬在，經手便在，繡莊搶先呈冊，反而把坑露在光裡。她聽說，北朔暗線慣把賬藏在供狀背頁，身份不在嘴上，在墨跡裡。

“供狀背面露賬。”她當眾改查方向，先封背面賬頁，再追經手代號——代號在，人便在，來不及再辯。

司簿目光一凜：“封存！背面賬頁未經堂諭，不得再揭！”

她頷首，又補一句：“正面供詞、背面賬頁、分班名冊、驛簿抹痕，西物並呈，少一項，葉氏不受問罪獨擔。”

陸槐生竟在旁聽席，眼神一閃，像想到什麼，立刻閉嘴。她捕捉這一瞬，沒當場點破，只問司簿：“代號旁註‘蓮紋’二字，可曾與東驛空盒同冊？”

鍾執事低聲道：“同冊。因而並席續驗，須先呈背面露賬，再呈三鑰分班落鎖。”

定格在這一瞬：朱印壓在供狀背面，蠟油沿紙紋滲開，像一條細蛇爬進賬頁。她虎口穩，指腹沾了一點冷蠟，涼意順皮爬進骨縫。堂邊記簿小吏一怔，竟把驗印石前的空位讓出來——這一讓，是把解釋權先讓給葉氏半寸。

程既白想搶背面賬頁，被知衡木籤尖一抵：“程管事，畫押在正面，賬在背面——搶頁，便是毀證。”程既白臉色煞白，竟沒再伸手——手縮回，坑卻仍在代號旁。

她關係夫妻同案，不在嘴上，在欄上。陸承硯雖未到堂，她卻在旁證紙替他留了一行籤認空位——同案在欄，休書便不能從縫裡再鑽出來。

程既白臉色煞白，想辯，被司簿一眼瞪回。許蘭因贏半籌讓米秀娘探路，卻沒能封住葉氏的手；手在，索便在，背面露賬便是第三刀。

堂上又拖了半個時辰。司簿命程既白在供狀欄再捺印，程管事只肯認空盒與遞線，卻把背面賬頁推給縣署經手。她暗忖：他認輸半招，坑卻留一半——許蘭因仍佔著“縣署己定”西個字，堂上解釋權並未全歸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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