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手機提示老公公司研發的樂消消app有最新版本。我點進應用市場,看到更新公告,“今天是她的生日,新版增添了生日主題的關卡,祝大家玩的開心。”我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還有從6點一起陪我等到現在的朋友們,“你們回去吧,他不會回來了。”我知道,更新公告不是他忘記我生日的補救,而是給李麗的驚喜,她的生日比我晚一天。朋友走後,落寞與孤寂將我包圍,我點開李麗的朋友圈,幾分鐘前更新的照片里,他們在時譯跟我求婚時包下的最佳觀景位看煙花,時譯還牽着她兒子。配文:“你是我的救世主。”看着這幸福的一家三口,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後悔,後悔一年前不顧時譯的阻攔,非要資助這對母子。一開始他怪我給的太多,後來又怪我給的不夠。我給她工作,給她住所,現在連老公也要給她才算夠嗎?也罷。我深吸一口氣,忍住心口的抽痛,給李麗的朋友圈點了一個贊。然後點開時譯的聊天框,“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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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視線更清晰的是地下室里潮濕的空氣。這個味道我太熟悉了。我跟時譯就是在這裡發家,那曾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歲月。眼前的時譯衣着襤褸,頭髮更是不知道幾天沒洗。時譯去碼頭等我之前,報警把李麗送進監獄,我們都以為這就已經結束了,可沒想到李…

加班暈倒在工位後,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男友翻遍賬戶,只剩三十七塊。他連打三份工,凌晨還在跑車,錢卻還差一半。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語氣涼涼。“要不是為了養你,他至於混成這樣?”“沒錢就湊合用,多吃點,孩子自己就掉了。”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還是點了頭。“寶寶,再委屈一次。等我翻身,一定補償你。”我沒怪他。這一年,男友的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債。我陪着他還,白天上班,晚上擺攤,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他已經夠累了。趁他離開,我倒掉瀉藥,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下一秒,門外卻響起禮炮。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樓下停滿豪車。“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我根本沒破產,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他抱住我,興奮地說:“我就知道你不拜金!嫁給我,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原來我拚命賺錢,省下每口飯,替他償還的每筆債,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意識消散前,我笑着搖頭。“不嫁了,這次我和孩子,絕不會再拖累你。”

夫妻相伴六十載,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其一,祖宅留給媛媛,願她此生皆有歸宿。】【其二,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願彌補此生遺憾。】【其三,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沈梨雪念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人人都說伉儷深情。臨了,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佝僂着走過去。許媛媛沒有迴避,默認了。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不准她靠近:“阿姨您別衝動。”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兒女接著說:“有血緣才能叫母親。”

婚禮倒計時七天,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每個人提一個願望,其餘人現場投票。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下午還有正式婚宴,沒必要重複花錢。”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未婚夫握住我的手,笑着勸我:“場地空着也是空着,就當圓她一個夢。”那晚,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簽下了流程變更單。直到婚禮前一天,我去酒店確認布置,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錄像里,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緊接着,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下午再換她上場。】【反正場地、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她就算髮現了,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我站在屏幕前,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是我夫君裴硯點的。這門親事,原本是姐姐的。她大婚前病倒,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從那以後,爹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賊。只有裴硯護着我。每年我生辰,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親手添油,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往燈里滴三滴血。他說,自己的血,菩薩才認得。他說,替嫁的人命格輕,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又小又暗。她紅着眼問:“妹妹的燈,憑什麼比我的亮?”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還要搶她的福氣。裴硯把我護到身後。“她的燈,誰都比不了。”今年生辰,他被軍務絆住。我獨自上山添油,碰歪了燈座。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寫着生辰八字。不是我的,是姐姐的。守燈老僧臉色驟變。“這不是祈福燈,是借壽燈。”“拿血當引子,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燈越亮,借得越多。施主撐不過冬至。”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想起回門時聽說,姐姐已經能下床了。原來他護着我,是怕我這盞燈滅了。下山時,我繞回了娘家。院里,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笑聲傳到牆外。娘說:“多虧這盞燈,阿姐總算熬過來了。”原來全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第二日...

婚後第四年,我在自己策劃的婚禮綵排上見到了我的丈夫,周硯辭。彼時他正站在我搭的花門下,幫新娘沈曼妮整理頭紗。她注意到我盯着他看,笑着挽上周硯辭的手臂:“林姐,謝謝你幫我策劃的這場婚禮。”我想起周硯辭上周發的消息:【項目封閉開發,別打電話。】周硯辭看見我的瞬間,臉色白了一度。但他很快穩住,朝我伸出手:“林策劃,久仰。”他演得很好,彷彿我們的結婚證只是我做的一場夢。沈曼妮靠進他懷裡:“林姐,你策劃過這麼多婚禮,難道不想結婚嗎?”我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戴了四年,他創業最難那年我用嫁妝錢買的,一人一隻。他的那隻,此刻正空着。我把戒指摘下來,隨手放進裝綵帶的工具箱。“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