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他今天早上六點來放的。我正好來公司拿東西，看見他在窗臺前面站了很久才走。”

林曉聲站在樓梯拐角看著周遠。她心裡那個存在了很久的疑問這一次沒有被她按下去。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問：“他到底是誰？”

周遠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馬克杯，杯沿上有茶漬幹了之後留下的淺褐色印子。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說了一個她沒想到的名字。

“阿遲。”

林曉聲愣在原地。阿遲——那個錄晚安故事的時候會為了一個“星”字的後鼻音重錄一遍的男孩，那個被粉絲叫做“星星少年”的年輕主播，那個蘇恬曾說“他哪有空去評論區寫小作文”的人。她想起自己入職第一天在監聽室裡聽到他錄童話時為一個後鼻音重錄了整段，想起他錄完之後出來經過監聽室門口遞了一顆糖給她，想起蘇恬說“你說他那句“後鼻音我注意到了”他能高興得發三條微博”。

她站在樓梯拐角，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在她臉上，有一小半臉是暖的，另一半在陰影裡。她張了張嘴，最後說出來的是一句很輕的話：“是他。”

周遠點了點頭。“是他。他從你來之前就在那間屋子裡了。那間雜物間以前是他的錄音室，後來搬到三樓去了，雜物間空出來但他偶爾還回去。你第一次坐進監聽室的時候他就在那扇窗後面了。”

林曉聲靠在樓梯拐角的牆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摸到了自己鑰匙串上那枚小海豚鑰匙扣。塑膠的藍色海豚被她的指腹來回摩挲著，涼而光滑。她閉上眼睛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睜開眼。

“他知道我知道了嗎？”

“你放那顆灰色石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你每次經過窗臺放慢腳步的時候他都知道。他一首在等你自己認出來。”

林曉聲站在樓梯拐角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他不讓我進去嗎？”

“不是。他在等你不透過任何人，自己推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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