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披著頭髮？天涼了，披著容易著涼，紮起來吧。”母親走上前，伸手想要幫我把頭髮紮起來，指尖碰到我的長髮時，卻微微有些顫抖。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頭髮，搖了搖頭：“不用了媽，我喜歡披著，這樣挺好的。”

我不敢讓她碰我的頭髮，我怕她碰到這頭長髮時，也會感受到姐姐的存在，怕她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怕這頭長髮，會突然做出什麼詭異的舉動，嚇到她。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失落與擔憂更濃，她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那你想披著就披著，媽不勉強你。快過來吃飯吧，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菜。”

我跟在母親身後，朝著餐廳走去，長長的長髮拖在地上，隨著我的腳步輕輕晃動，掃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我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透過這頭長髮，在死死盯著我，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那是姐姐的目光，帶著怨恨，帶著不甘，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佔有。

餐廳裡，父親己經坐在餐桌前，看到我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報紙，目光落在我身上，同樣在看到我那頭瘋長的長髮時，眼神一沉，閃過一絲凝重與慌亂，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著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回來了，快坐下吃飯吧。”

餐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都是我從前愛吃的，可此刻，我卻沒有絲毫胃口，心底沉甸甸的，滿是恐懼與不安。我坐在餐桌前，低著頭，長髮垂落在碗沿，遮住了我的臉，也遮住了我的情緒，彷彿這樣，就能與父母隔離開，就能暫時躲避那些無形的壓力。

飯桌上，一片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父母都沒有說話，他們低著頭，默默吃飯，可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落在我那頭長髮上，充滿了擔憂、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們知道，這頭長髮的詭異，知道姐姐的存在，知道我們一家，都被困在這樁胎債孽緣裡，無法掙脫。

我拿起筷子，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卻一口都咽不下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鏡中那雙交替變換的眼睛，浮現出姐姐怨懟的聲音，浮現出老宅閣樓裡，那個刻著雙生蓮的木匣，還有那本寫滿血痕的孕期日記。

母親說，當年她懷的是雙胞胎，孕期七個月時，突然大出血，險些一屍三命，後來好不容易保住了我，卻沒能保住姐姐。父親也說，姐姐是胎死腹中，他們把她埋在了老宅後院的梧桐樹下，這麼多年，一首對我隱瞞，是怕我接受不了，怕我心裡有負擔。

可我知道，根本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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