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選定了一名年紀三十上下、身體最為壯實、面色紅潤、自稱從未生過大病的囚犯。“你,過來。”沈硯示意他坐在準備好的矮凳上,用皮繩紮緊他的上臂,找到肘部較明顯的血管,用那簡易的、帶活塞的竹製器具,小心地刺入,緩緩抽動活塞。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連線的皮管,流入一個處理過的、作為臨時儲血袋的薄皮囊中。抽了大約相當於後世200毫升左右的量,沈硯立刻拔針,用乾淨布條按壓止血。
接著,他拿起另一套消毒過的、連線著更細皮管的器具,將皮囊中的血液,透過皮管,緩緩注入陸康手臂上一處相對明顯的靜脈。整個過程,沈硯全神貫注,動作儘可能平穩,心中卻在狂跳。他不知道血型是否匹配,不知道這簡陋的器械和操作會引入多少細菌,不知道輸注速度是否合適……他只能祈禱,賭上所有的運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沈硯操作時皮管與器械細微的摩擦聲,以及陸康微弱斷續的呼吸聲。陸信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的臉。那提供血液的囚犯,按著手臂,也好奇又畏懼地看著。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陸康原本慘白如紙、隱隱泛著死灰色的臉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正常的血色!
他那微弱到幾乎停滯的呼吸,似乎也變得稍微明顯、均勻了一些!雖然人依舊昏迷,但整個人的生氣,彷彿被注入了某種活力,不再像剛才那樣,如同一截徹底燃盡的朽木。
“有、有效了?!”陸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看向沈硯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狂喜,“硯弟!你、你這真是……真是神仙手段啊!起死回生!起死回生!”
沈硯心中也是巨石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溼。賭贏了!至少第一步,輸血沒有立刻引起致命的排斥反應,陸康的身體接受了這些外來血液,並且看起來因此獲得了一些生機!這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連忙檢查陸康的脈搏、呼吸,又觀察他有無發熱、寒戰、皮疹等不良反應的跡象。暫時都沒有。他稍稍放心,對陸通道:“大兄,莫要聲張。此法只是暫時補充了叔父一些損耗的血氣,穩住生機。叔父的傷口炎症、身體虛弱,還需精心調養湯藥,慢慢恢復。而且……”
他面色轉為嚴肅,壓低聲音:“今日之事,包括所用的方法、器具,還請大兄務必守口如瓶,切勿洩露給任何人知曉,包括陸家其他親眷。此法風險極大,我亦是情急之下兵行險著,僥倖成功。其中關竅未明,若被外人得知,貿然模仿,用於不當之人或操作不當,恐會釀成慘禍,反成罪孽。大兄可明白?”
陸信聞言,立刻肅然,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道:“硯弟放心!愚兄明白!此等近乎仙法的手段,豈是凡人可輕易窺探妄用的?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細節!便是母親、弟妹們問起,我也只說是你用了家傳秘藥,配合金針刺穴之法,為父親吊住了元氣。”
他自動腦補了一套合理的解釋,心中對沈硯的敬佩更是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只覺得這位硯弟愈發神秘莫測,近乎神人。
沈硯點點頭,如此最好。他又看了看那幾名囚犯,尤其是那個提供了血液的,溫言道:“你們今日有功。提供血液者,免除死罪,改為徒五年,服役期間待遇從優,期滿後可入平口籍。其餘幾人,亦各有賞賜,減刑一年。此事,你們也需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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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山名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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