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也不要太過憂心了。陸世叔他吉人自有天相,一生行善積德,定能逢凶化吉,轉危為安的。”暖閣內,貂蟬為沈硯輕輕按揉著緊繃的太陽穴,柔聲勸慰。連日來,沈硯既要處理繁重政務,又要為陸康的傷勢日夜懸心,幾乎未曾閤眼,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焦慮。
沈硯握住她微涼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感受著那份溫柔的慰藉,長長嘆了口氣。他看向貂蟬,她絕美的容顏上,除了對陸康的關切,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遠方義父的隱憂。沈硯輕聲道:“小蟬,你也在擔心你義父吧?長安如今是龍潭虎穴,董卓殘暴,王司徒性子又剛烈……”
貂蟬聞言,美眸中掠過一絲黯然,輕輕靠在沈硯肩上,低語道:
“義父他一生忠於漢室,剛正不阿。如今陛下蒙塵,奸賊當道,以他的性子,是絕不肯離開長安,獨善其身的。定然會想盡辦法,留在陛下身邊,與董賊周旋,以圖匡扶……妾身知道勸他不動,也沒有辦法。只盼上天垂憐,保佑義父平安。”她的聲音帶著無奈與深深的牽掛。
沈硯點點頭,將她攬得更緊些,心中亦是嘆息。他知道歷史上王允最終利用貂蟬施行連環計,離間董卓、呂布,併成功誅殺董卓,但自己也旋即敗亡。
如今歷史已因自己出現偏差,貂蟬不在,王允又會用什麼計策?能否成功?即便成功,在那詭譎的長安,他又能否保全自身?這些都是未知之數,令人揪心。眼下,他只能先顧好眼前,守住平口,救回陸康。
然而,陸康的情況並未因最好的醫藥和精心護理而好轉,反而每況愈下。三日後,兩名被沈硯重金請來、已是平口及周邊郡縣最有名望的醫師,在反覆診視後,終是面色灰敗、汗流浹背地來到沈硯面前,撲通跪下,聲音發顫:
“稟、稟郎君……陸太守年事已高,此番肩、腹兩處創口極深,傷及內腑,失血過多……體內血氣已然枯竭,如油盡之燈。非是我等不用心,實是藥石之力,難以迴天。陸太守他恐怕就在這一兩日了……”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哽咽,伏地不敢抬頭。
房間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侍立一旁的陸信(陸康長子)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一步。其他陸家族人更是悲聲又起。
沈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血氣枯竭……失血過多……這幾個字在他腦中反覆迴響。忽然,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驟然劈入他的腦海!
輸血!
這個時代的人對血液的認知極其有限,更遑論輸血。
但他來自後世,知道嚴重失血導致休克,補充血液是根本的救治方法之一。雖然這個時代沒有血型檢測,沒有無菌技術,輸血風險極高,十有八九會引起致命的溶血反應或感染……但,陸康現在已經是彌留之際,等於是被判了死刑!與其坐視他血氣枯竭而死,不如賭一把!賭那萬分之一的血型相合機率,賭這簡陋操作下,不會發生嚴重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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