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篩進層層疊疊的金輝,落滿寬敞精緻的龍床寢殿。
殿內靜謐無聲,連慣常值守的宮人都被早早遣退,無一人敢輕易靠近主殿,擾了帝王清眠。
前朝早朝的鐘鼓聲早已散盡,文武百官列隊候朝、議事散朝的流程盡數落幕,整座皇城已然進入正午的忙碌時辰,唯獨這座寢殿,依舊浸在慵懶沉寂的氛圍裡,遲遲不見動靜。
龍床軟被蓬鬆溫熱,錦緞被褥隨意堆疊在腰間,堪堪遮住單薄的腰身。
祝景珩整整睡到正午時分,才緩緩從深沉的睡意中甦醒過來。
他沒有立刻睜眼起身,只是懶懶翕合了一下狹長的眼睫,渾身痠軟無力地陷在柔軟的床榻裡,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散架般的慵懶疲憊,連抬手的力氣都懶得用。
這般渾身發軟、癱臥不起的模樣,像極了兩年前東宮那一夜過後的清晨,一模一樣的倦怠,一模一樣的慵懶拖沓。
彼時他尚且年少,中了迷藥渾身乏力,醒後賴在床榻遲遲不願動彈,散漫又慵懶。時隔兩年,光景重疊,竟是分毫不差。
烏黑濃密的長髮沒有束冠,也未梳理,就那樣隨意散鋪在素白的錦枕之上,青絲如雲,纏纏繞繞鋪滿大半張床,襯得少年清雋白皙的側臉愈發通透溫潤,眉眼間帶著初醒的懵懂與嬌懶,褪去了平日朝堂之上的帝王凌厲與沉穩,只剩少年人純粹的軟倦。
寢殿空空蕩蕩,周遭安靜得落針可聞。
往日里,無論他晨起多早多晚,身側總會立著一道沉默挺拔的玄色身影。蕭寓永遠是最先清醒、靜靜值守的那一個,或立在床側等候,或隱在殿內暗處值守,寸步不離,歲歲如常。
可今日枕邊微涼,身側空空,熟悉的玄衣身影不見蹤跡,整座偌大寢殿,唯獨他一人慵臥其中。
少了那人安靜的氣息,少了那人細微的呼吸聲,周遭便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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