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通道深處，漆黑煞氣匯聚成翻湧汪洋，密密麻麻的域外死影軍團整齊列陣，冰冷的兵器折射著混沌幽暗，一支規模遠超此前數倍的征伐大軍，已然整裝完畢。

半空懸浮的半尊暗神巨目微微轉動，冰冷眸光死死釘住界關之下那道白衣身影，隔空降下律令：“先斬獨醒逆道，再教化凡塵眾生，令這片天地重歸萬古沉睡大夢。”

秩序道音順著虛空蔓延，沉重壓迫一層層碾向單薄的人道屏障。

後方數萬聯軍修士大半依舊心緒鬆散。一部分人忙著清點戰利品、修繕營房，沉浸在破籠大捷的喜悅之中；還有不少人望著通道盡頭黑壓壓的敵軍，面露惶恐茫然，只知畏懼強敵，卻看不清這場戰事背後舊天磨滅人道、永鎖眾生的終極圖謀。

渾噩者隨境遇起伏，順則安逸享樂，逆則慌亂膽怯，永遠困在眼前方寸，看不見萬古大局。

蘇清鳶手持長劍奔走於陣地之間，厲聲呼喝整合陣型，可渙散已久的軍心豈是一時半刻便能凝聚？無數零散心念飄離四散，拼湊而成的萬眾意志軟弱不堪，根本無力抵擋即將到來的滔天兵鋒。

玄甲龍龜紮根地脈，金色靈光不斷從岩層之下升騰，背甲上古符文全力閃爍，龐大的身軀微微發顫，已然拼盡全部底蘊。

所有人都在依託外物、依仗群體、寄望僥倖，唯有林硯，孑然一身，獨自站在人道大旗根部，以一己神魂為樑柱，硬生生託舉整片瀕臨崩塌的隘口防線。

心底掠過一聲帶著悲憤的輕嘆：所有人都願意躲在群體裡渾噩度日，贏了一起慶功，敗了一同潰散，偏偏就我醒得透徹，看得明白，所有壓力、所有殺局、所有抉擇，全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你身後眾生沉溺迷夢，心志孱弱不堪一擊，僅憑你一人孤軀，又能撐到幾時？”暗神漠然的聲音碾壓而下，通道之中，先鋒死影軍團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界關關口穩步推進，每一步落下，虛空便震顫一分，幽暗煞氣腐蝕著沿途一切人道紋路。

林硯白衣無風自動，脊背挺直如絕壁孤松，抬頭直視那橫貫諸天的漆黑神目，清冷嗓音穿透整片喧囂與惶恐：

“世人醉於當下，安於虛妄，是長久被舊天規訓的常態。但我醒了，便不會放任所有人永久沉淪。”

“他們可以糊塗度日，我不行；他們可以畏懼退縮，我不行；他們可以等候庇護，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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