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深處那道至高神念僅僅掠過一瞬，整片界關要塞的空氣便瞬間凍結。

原本隨風翻湧的人道大旗猛地僵滯，旗面山河紋路黯淡失色，戈壁之上喧鬧的修士話音戛然而止，連吹拂荒原的罡風都徹底凝滯，萬物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下暫停鍵。

絕大多數人只覺得心頭莫名一悶，像是被巨石壓住胸腔，茫然四顧，不知這股窒息感從何而來，只當是戰後心神疲憊。

眾生依舊渾渾噩噩，身處至高神唸的威壓之下，尚且分不清是福是禍，依舊沉溺在破籠大勝的短暫歡愉裡。

唯有林硯，白衣之下脊背繃直，識海被一股蒼茫浩瀚、源自紀元初始的冰冷意志死死鎖定。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那一縷神唸的主人，正是原始真天坐鎮萬古的本位暗神，是凌駕五尊至尊之上的舊天頂層執掌者。

“好大的膽子，一介後天人道小輩，竟敢於諸天交界妄言逆伐舊序，以一己獨醒之念，擾萬古既定輪迴。”

蒼老漠然的道音隔著無盡混沌虛空遙遙傳來，沒有實質聲響，直接在眾生神魂深處震盪。

修為淺薄的修士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頭暈目眩，卻始終聽不懂話語含義；蘇清鳶眉心劇痛，指尖死死攥緊長劍，氣血翻湧險些一口鮮血嘔出；就連活過萬古的玄甲龍龜都四肢微微打顫，背甲上古紋路不斷閃爍，本能畏懼這源自紀元本源的至高存在。

全場萬千生靈，唯有林硯神色不動，孤身迎著橫貫虛空的暗神視線，脊背挺拔如亙古寒峰。

心底自嘲式的吐槽悄然浮現：果然，醒著的人永遠最惹麻煩，一群醉生夢死的人安穩度日，就我一個看清前路，反倒被頂層大佬精準盯上，這份清醒，簡直是給自己綁了一身禍事。

“萬古以來，無數生靈順著舊天劃定的軌跡沉淪度日，順天者安，逆命者亡，偏偏你不願入夢，不肯隨波逐流。”暗神的意志層層收緊，虛空之上隱隱凝聚出半幅巨大漆黑神目，死死俯瞰界關隘口，“獨醒便是異類，孤高便是禍根，你一人的清明，會撬動整片諸天秩序的根基，留你不得。”

半隻暗神巨目懸於域外通道上空，漆黑眸光傾瀉而下，沉重的秩序重壓順著通道內壁一路碾壓，原本被人道條文馴服梳理的混沌亂流瞬間狂暴翻湧，一層層白色人道防護條文接觸到神目微光，如同冰雪潑上沸水，成片消融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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